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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圍觀全程的酒吞煞有介事捏著下巴,一會兒高深莫測地點頭,一會兒意味深長地點頭,神色隨著劇情的推動或加深或變淺,認真得仿佛老學究遇見了八股文,正拿放大鏡摳每一個字的比劃墨痕,半晌不發一言。
茨木陪他看了不到兩分鐘,便打著哈欠倚在他肩上睡了過去,小呼嚕打得一個比一個起勁兒,吵得他難以思考,索性把手捂他嘴上了。
一手捂著茨木的嘴唇,一手托腮,酒吞看了半天,用四大皆空大徹大悟的佛系語氣深沉地說出自己的收獲:“愛情真是件可怕的東西,尤其是多角戀,以后打死也不能沾這玩意兒。”
……
妖怪餐館綠津渡經過開業第一天的爆滿與.騷.亂后,憑借滿溢的武力值……憑借滿溢的飯菜美味值,在這片掉塊磚頭就必能砸中妖怪的地區慢慢站穩了腳跟。
因為客人數量太多,琴酒根本忙不過來,不得已只好完全繼承知名大廚們共有的破毛病——饑餓營銷。每天營業半天,菜色三天一換,且全都限量供應,以這種方式免去自己指不定哪天就得倒在料理臺前的悲劇下場。
由于做飯時間太長而疲勞至死——這種死法絕對可以榮登犯.罪.分子最蠢死法前三,光是想想他都覺得丟人。
隨著時間不緊不慢的流逝,跟他一起過來的幾個妖怪也紛紛適應了這里的生活。被他做的飯菜養得膘肥體壯不說,閑得無聊了還跑出去行俠仗義欺負欺負小妖玩兒,小日子那叫個滋潤,個個都胖了十幾斤。特別是玉藻前,他的獸形圓了兩圈,往地上一蹲就能將“穩如泰山”詮釋得淋漓盡致,還非死乞白賴地說不是自己胖,而是毛太厚。
對此,琴酒禮貌一笑,不做評價。
幾只妖怪們適應良好,幾乎沒有水土不服的情況,除了一目連。
凡事都有個例外,一目連就是琴酒身邊這幫死蠢妖怪堆里的例外。
他的位階雖然與玉藻前、大天狗幾只大妖相同,又是從神明轉化而來,力量之強自不必多說。然而,可能是受過去的經歷影響太深,他一直維持著小孩模樣,性格也格外內斂,平時能不說話就不說話,低頭發呆時總給人一種受委屈的小可憐的感覺。
一目連不喜歡出門,他的活動范圍永遠限制在綠津渡方圓十米以內,若非必要,他連門檻都不會跨出去,仿佛愛這棟簡陋的木房子愛得深沉。他不太懂得與他人交流,所以鮮少與大天狗他們說話,只有琴酒能從他嘴里摳出幾句有限的話。倒不是他討厭他們,只是單純的不想說話,覺得獨自呆著更舒服而已。
這天下午,把廚房里的事兒忙完,一目連一如往常地跑到后院走廊下坐著,雙腿抱住膝蓋,身后赤龍親昵地將他圈在中間,盡可能為他阻隔外界的嘈雜。
直到琴酒端著一盤三只鴨翅來到他身邊。
“餓了吧,吃點。”盤子推近一目連手邊,琴酒屈起右腿倚著木柱,眼神幽深地越過院子里狗啃似的參差不齊的菜地,落在院子盡頭顫顫巍巍的圍墻上,盯著趴在上面曬太陽的玉藻前,暗暗數時間等墻坍塌。
一目連羞澀地抓起一只鴨翅,兩只手握著兩端,潔白的糯米牙從中部開始啃,沾了油漬的小嘴微微鼓起:“謝謝。”
“你太內向了,這樣不好。”回頭瞥他一眼,琴酒掌心貼上他的頭頂用力揉了揉,“如果你抵制這個世界,又怎么走出過往的悲傷。”
說是這么說,但琴酒心里也明白,大道理誰都會,但想要落到實處,卻千難萬難,特別是對一目連這種性格的人……的妖怪來說。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或許只有時間能夠平復他的糾結心緒。
懶洋洋曬著太陽的玉藻前鼻子抽了抽,被鴨翅的香味從美夢中驚醒。它抖抖耳朵,撐起四只爪子猛然一躍,在清脆的沙石碎裂聲中輕盈地跳到走廊上,滾遠的毛團身還頗有彈性地彈了彈,伸長了脖子去夠盤子里的鴨翅。
卻被琴酒屈指彈了下額頭擋開。
“胖子,再吃下去你就要跑不動了。”揉揉它軟乎乎的小肚子,琴酒似笑非笑地調侃道,意料之中得到了小狐貍一記眼刀。
小狐貍跺了跺腳,歪頭拱著他的手掌,撒嬌似的“嗚嗚”叫了兩聲,還睜著水汪汪的眼睛期待地看著他。
可惜,琴酒不為所動,還無情無義無理取鬧地嘲笑道:“別不服氣了,信不信你這口鴨翅吃下去,那堵墻能被你壓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