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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看了書翁片刻,琴酒沒說什么,眸光一轉(zhuǎn)正要看向山洞另一端的大天狗,就聽到“咔擦”一聲樹枝斷裂的聲響,三頭身的小男孩拍打著已經(jīng)痊愈的翅膀飛了過來。
他的小臉繃得緊緊的,雙手抱肩,不說話,也不看琴酒,只以行動表明自己的決定。
他還是信了琴酒的邪。
“走吧。”該帶上的人自己送上門來,省去琴酒費勁說服的功夫,讓他的心情多少好了一點。不過想到未來的三年里自己要用雙腿走遍日本大地,他又頗覺糟心地沉了面色,率先離開山洞。
大天狗與書翁立刻跟上。
洞外,天色大亮,將整座山映得生機勃勃。天梯下的幽暗蒸騰成茫茫白霧,幽微清寂。雖仍是深不見底,但比起夜色中陰冷的死寂沉暗不知要美麗多少,仿佛天上的云都傾倒其中,交織成另一片天空。
琴酒抬頭往上看,只見那觸目所及的湛藍天穹下方有一圈半透明如水晶般的光罩正隱隱發(fā)亮,陽光落在其上,都會被反射成絢麗的彩暈向四面八方投射而下,璀璨奪目。
那應(yīng)該就是書翁說的結(jié)界。
“我來帶路吧。”見他望著結(jié)界,書翁加快腳步走到他身前,笑吟吟解釋:“白天結(jié)界的力量會削弱,只要細心一點,就能從結(jié)界制造的光影、迷霧中找到出山的路。我走過很多次,對這里很熟悉,知道附近有條近路可以很快走出這座山。”
“你知道結(jié)界的來源嗎?”琴酒點點頭,順勢問道,淡淡的表情看不出真實想法。
書翁搖頭,長發(fā)揚于風(fēng)中,掩映著寂寥的面容:“我曾聽人說,這座山里曾掉落過一顆星辰。那星辰落到山的上方時,將自己燃燒成無數(shù)塵埃,繼而交融匯集,化作了我們頭頂?shù)慕Y(jié)界。不過,這只是傳說,可信度并不高。若真有星辰落下,這座山早已不復(fù)存在了。”
“是嗎?”琴酒不贊同也不反對,掌心迎著天空舉起,擋在自己眼前,腕上銀鏈流轉(zhuǎn)出澄清的光華,仿若星輝流螢,華彩紛飛。
大天狗眉梢微動,冷淡的目光多出些復(fù)雜的意味,欲言又止,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
并未在結(jié)界的問題上糾結(jié)太久,琴酒和大天狗在書翁的帶路下,很快走入他說的“捷徑”,一條細長狹窄的峽谷。
據(jù)書翁所說,峽谷的長度不過六七百米,出了谷口便是山外的世界。峽谷兩側(cè)是高大陡峭的巖壁,稀疏長著些許墨綠的苔蘚、藤蔓等,抬頭望去,那一線蔚藍的天仿佛是流光一剪,清明澄凈,偶爾還能看到他們下來時所走的天梯。
峽谷中風(fēng)景不錯,如果有閑情逸致欣賞的話,唯一不好的是,這里風(fēng)大。
“這條峽谷并非天然生成,而是一位實力強大的狐妖硬生生憑借著實力開辟出來的,受結(jié)界力量所排斥,常年狂風(fēng)大作。”書翁邊解釋,邊揚手召喚出自己的武器——一支半人高的毛筆,在身前寫了一個玄奧的古字,結(jié)成屏障,將迎面而來的風(fēng)向身側(cè)分割開來,步履從容依舊。
琴酒也頗為淡定,只需將戴著銀鏈的左手擋在前方,銀鏈與縮小的水槍墜子就會自動激發(fā)防護屏障,為他阻隔風(fēng)勢。
比較狼狽的是大天狗。
一朝變回幼年期的大天狗,不但身體縮小,就連實力也跌回幼年水準(zhǔn)。若是全盛時期的他,即使在比此處更劇烈的狂風(fēng)中都可從容不迫猶如閑庭信步,但幼年時的他想獨力抵擋如此風(fēng)勢,卻實在過于勉強了。
此時,大天狗正被風(fēng)吹得上下翻滾,僅能勉強保證不撞上山壁。他咬緊牙關(guān),催動全身力量與狂風(fēng)抗衡,雖然收效甚微,可好歹沒有被吹得倒逆出峽谷,就是行進太慢。
“大天狗大人,需要幫忙嗎?”書翁像是這時才想起他的存在,回身笑瞇瞇伸出手,“不介意的話,請到我身邊來。”
“……不用。”冷冷瞥他一眼,大天狗斷然拒絕。高傲如他,怎會愿意接受別人的施舍。
雖然說完這句話后,他就因氣力松懈而被風(fēng)吹得往后滾了幾圈,胡亂拍打翅膀維持平衡的模樣十分好笑。
琴酒不懂他們這些大妖怪的自尊,只知道再讓大天狗逞強下去,又會耽擱時間。于是他二話不說,上去就把個子小巧的男孩撈進懷里,用手臂夾著往前走。
“你放開我!”大天狗氣得小臉通紅,在他懷里張牙舞爪地掙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