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hitaka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與其說打了個手銃,不如說柳亞東自了回虐,他麻麻癢癢的知覺從夢里延續,唯一多了份巨大的負疚。于是“疼”成了懲罰,越覺得痛楚他越才能紓解,柳亞東擰眉咬牙,下狠勁兒去捋,末尾噴是噴了不少,可那根肉管子反倒更顯得腫了。他急匆匆地提上褲子,左右嗅一嗅味兒,臉燒得發燙。
侯愛森煙沒抽完,仰頭看著,天渾然一色,漫無圭角。柳亞東把糊著那玩意兒的濕紙團捏成一包,敲車窗,找侯愛森要火機。侯愛森好險又沒笑背過氣:“什么毛病?你別告訴我,你還要燒了它?”柳亞東不說話。
“注意火。”侯愛森遞火機給他,“山上一縷煙,拘留十五天。”
車接著朝前,窗外紅色趨于變藍。這路柳亞東不能說不熟,但進龍虎以后就再沒怎么走了——車朝八百里鎮開,準確地說,這算是他的歸鄉路,一如既往地泥濘又他媽難走。“我懷疑路不對,越開越窄。”侯愛森狐疑地朝前探。
“對的,這段兒過過就寬了。”
“你還挺熟?”侯愛森笑。
“往前我老家。”
顛顛簸簸,路兩側枝條蔓蔓掃在車窗上,柳亞東托著下巴,說不清在自己想什么。
當初學武是他自己拿的主意,不為什么大志向,單為那張油跡斑斑的龍虎宣傳紙上,男孩兒們一水的練武服,剃利索的青皮頭,來了記矯健的高踢。背過那頁印了食堂,男孩兒埋著頭狼吞虎咽,戴白帽的大廚舉著湯勺比拇哥,笑容之璀璨,好比他是個發家致富的養豬大戶。柳亞東那會兒正幫著燒土灶,打柴堆里揪出這破紙,他曲眼地盯了好一會兒,莫名其妙地餓了。他那會兒不是說上不了縣三中,是柳大山未必愿意供,他也懶得做爭取。他寡言少語盡自不礙他們眼,不敢嫌惡,不敢埋怨,防著被說“忘本”,防著又被揪起他“血統不純”的嫌疑。
說起來那年政策一點兒都不寬松,那些人算被允許回城的第二批,打窮鄉僻壤歸返原籍,他們不曉得日盼夜盼等了多久。獨一戶倒還好說,攜家帶口的就困難,指標攏共就那么些個,總不能上老下小全給你北京落戶?往哪個廠子分配呢?地方哪夠住呢?成家立業落地生根啦,但凡生在大中國,哪塊不是你的家?結婚生了伢伢的,更就別瞎折騰啦。何其芳父親,柳亞東理論上的“爺”,一根涼薄的鷹鉤鼻,他懊悔得直捶桌:早勸你放精明別找個當地人,非什么滿嘴的愛愛愛!
出乎意料的,何其芳不跟著惱恨自己下錯了棋,反倒哂他:你當你回去還能落個什么?
這事兒一下成了柳瀚海頭頂懸空的劍,他再是個膽大妄為的男人,也不得不慌張,甚至想哀求說,你千萬千萬不要走。他千籌萬算,絲毫想不到自己手頭有什么值得的東西。憑這兩開間的瓦房子?憑伺的這群老鵝?憑兄嫂老娘?還是憑自己會一嘴的情啊愛?這副還能看的臉皮?!兩人之間空撈撈,連個結成紐襻的孩子都沒有,還不是說就走。他陷落進矛盾的困局里:既想鼓搗出一個牽她腳腕子的鎖鏈子,又唯恐催逼得她不耐,反倒物極必反。起床人要不在身邊睡著,他能嚇出一手油汗;她說有事兒外出,他就心驚,覺得她是去不復返;做田回來,他首要不是脫鞋倒水,是啞著嗓子試探著喊,芳芳?她要在里屋應了,他心就往下落一寸。
托辦回城的愈發多,好幾戶鬧著離婚,何其芳一點兒牢騷都不提,平平靜靜,如常吃喝做事,偶爾怔怔看眼天。各有各的心思,夜里活動就變得激烈而頻密。
“......你還來!”
“我是你男人,只管把你伺候到位。”
“操你媽的大野狗!”
“你原來都不罵臟話,只罵我土流氓。”
“跟你這種粗人待久了。哎,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