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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萬?嘁。”何老卵煙頭也往地上丟,煙往許青青臉上一吐,“付文強生意越做要越大,我這次回來跟著他干,一萬算屁!肯跟他豁命,小車洋樓我也買得上。”
許青青一摳指甲,剔凈了泥垢,彈掉說:“是,你從老卵變老板了,喝酒要配蟹,玩女人要去春水堂,茗茶要去金鼎,煙你要三個五,賭你要去澳門。我這一畝三分地你千萬別來了。”
何老卵瞪眼:“嘶哎你個臭娘——”
許青青翻身給他一張白背:“我圖你一個雞/巴劃來么我?遲早害死我。”
“你這話——”
梆!!——梆!
涂文的收水路數直來直去,常逼得人四躥。他大摩的后備箱里儼然開了五金店,鐵鏈鋼絲鎖有實用性,擺得明目張膽;歸進管制刀具一類的鋸條或三角刮刀,則用幾份《良友》包上,不顯刃,掖起兇光。涂文教給蘭舟柳亞東說,收水第一要義乃見錢,你捅得他歸西,他一個子兒吐不出來,于咱們等同狗屁。這里面鍍鋅管最好使,你砸頭能震蕩,砸鎖骨必折,不致要命拿手里又好看,聯防隊攔你盤問了,你能說你是拿回家修暖氣道的。這都是學問給我他媽記著!
老國土招待所空房一律外租,空心木板門配古早的插銷鎖,不定能防得住聰明點兒的狗。涂文問武校散打練不練腳法,柳亞東說,算基本功。涂文聳肩比個請,響指一彈:踹!
腳靶成了私人的宅門,理由就不充分了。柳亞東專注力提不到百分之百,力道也頓減,看著剛狠的一腳只踹脫了一半的插銷。涂文聳眉,柳亞東覺得那是個嘲笑他的意思。涂文示意蘭舟,蘭舟接著補了中規中矩的一記,門才彈飛,砰的一聲大敞。
精水點點的臟套子,廢紙團滿地,奶罩內褲鋪了一床,兩個人赤身裸體地從被窩里彈出來,一屋子最原始的肉欲味道。柳亞東皺眉,偏開頭不看女人的精光樣子。蘭舟也扭開,不自在地低頭往后退。柳亞東伸手過去抓住他衣擺,把他往自己背后扽。既是保護,又是私心。許青青想喊,何老卵心明眼慧地朝她嘴上一捂,悻悻笑:“喲,舊強哥。”
“你可別!”涂文搬了個凳子抵住了門,屁股往上一撂,“你一個四十的管我叫哥,你不嫌吃虧我還嫌損陽壽呢。”瞥眼許青青,他噓個唿哨,瞇眼笑:“老當益壯啊老卵哥。”
何老卵沒說話,把許青青和她的衣服一塊兒往被窩里塞。
“聽講紅珊瑚雨花山那兩個場子老有人見過你,你怎么?去拆東墻補西墻,指望著一盤翻身呢?”涂文摸兜,“這會兒大大小小的場子都有你欠的水吧?你也夠厲害的,這都沒叫人打死弄殘?你怎么弄的,啊?教教我。”他丟過去一根煙,煙咕嚕咕嚕滾掉地。何老卵哪兒敢接。
許青青蓬亂著頭發鉆出來,涂文起身過去揪她下床。
何老卵把尖叫著掙扎的許青青一摟,求饒說:“舊強哥!舊強哥!跟她沒關系!我又不跑!你看你——”
“松手。”
“擔泉哥多少水我都記著呢!我這次——”
“松手聽不懂?”
涂文一拽,許青青就摔落在床下了。膝蓋被涂文磕疼,她則扭頭怒視著何老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