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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謝懷吃皇糧吃得腦子壞掉,謝懷帶出來的兵也都是大手大腳的熊樣。宿羽眼前一黑,拍馬就走,臨走拿槍尖點了點他,“回頭告訴你們殿下,你們虎賁軍遲早餓死。”
隴州軍確實缺糧缺馬,不過宿羽還分得清輕重緩急,兜了個大圈,總算迎面碰到了被救出來的一列戰俘。他來不及下馬,先跟末尾的人打了個招呼,“劉叔。”
劉叔是入冬前被俘的,眼下已經瘦骨支棱,瞇眼看了半天才認出了宿羽,“宿……?”
宿羽點點頭,“劉叔,你知不知道他們把……把搶來的姑娘關在哪?”
他還記得劉叔的女兒,隱約是叫阿閱,一家子住在流民村,常帶著弟弟到營中來給劉叔送些膏藥。
阿閱是半年前被北濟人擄走的,去了這么久,自然是毫無幸理。就算人還活著,同在一營,劉叔也絕無挽救的機會。
中年人慘淡一笑,“小宿,你還惦記著呢?!彼噶酥副边?,“最北處,水牢?!?
人有貴賤,同樣的嬌柔年紀,有人在廟堂背后鐘鳴鼎食,也有人在異國水牢中苦苦掙扎。北濟人常用水牢逼供戰俘,倒是不稀奇。但寒冬臘月的,那些年輕的女孩被關在水牢,可以想見是如何景象。
腦海中掠過凌亂的思緒,宿羽晃了晃頭,催馬向北,徑直越過混亂的人群向北而去。
數到五十年前,北濟也就是大周的屬國。不過,北濟人性子拗,做事認真,迅速地借著大周的手開辟出了新天新地,時勢倒轉,儼然有了霸主之象。好在北濟人的語言始終沒換,不然這仗打起來就真的沒個頭了。
論起戰力,北濟人倒不是打不過奔襲百里舟車勞頓的虎賁軍,只是十幾年都沒被這么偷襲過,完全沒有任何準備。謝懷心里也清楚,若真的短兵相接,再來兩個虎賁軍都打不過這一營的北濟人——但兵不厭詐。
何況要臉有個屁用,贏才是王道。
所以謝懷吹著優哉游哉的口哨一路砍到了北濟的中軍帳前,迎頭碰上了一臉灰的炮仗郭單皮,立刻重新起了放炮玩的熱情,“喲”了一聲,“東風不與小郭便,小郭臉上這是糊了半個赤壁的灰?”
郭單皮擺擺手,半臉詭秘半臉小心翼翼,“殿下,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他被宿羽一陣唾棄,也就想起了隴州軍揭不開鍋吃不起肉的熊樣。一想起來,也就真的不好意思燒了。
郭單皮還在琢磨該怎么開口,只聽耳后一陣喧鬧傳來,有扈從喊道:“那北濟人——殿下當心!”
謝懷一歪脖子,險險避過了長馬刀的劈砍,反手一伸,狠狠握住了來人的手腕向身前一帶,虎口鐵鉗般卡住了偷襲者的脖頸,隨即輕輕一掰,那人悄無聲息地滾落地上。
謝懷打了個響指叫人收尸,又掰了掰虎口,對郭單皮道:“當講不當講的忒客氣,腦袋掉了不就碗大個疤,我這么和氣你怕什么?”
……好和氣。
郭單皮雖然膽小,但大義凜然,當即艱難地扯起瞇瞇眼笑了一下,“是這樣的,殿下,宿小將軍他,沒讓我燒糧草和馬廄,我就……沒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