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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羽幾乎是泡在血里,冷汗打得碎發(fā)濕黏黏地粘在額上,肋骨之間卻扎著一截?cái)鄤Α?
韋明安下意識地拿拇指蹭了一下,試圖拭去宿羽唇角的血跡,然而沒有用——宿羽的口唇之中不斷溢出血沫,胸脯輕輕痙攣著嗆咳,眼睛卻仍然很亮,沖著他眨了眨。
手中的脈搏漸漸輕弱下去,韋明安神色一肅,突然高聲問道:“是誰指使你們?”
宿羽大概就在等這一句,淡紅的嘴唇被劃開了一道猙獰血痕,卻淺淺一翹,清晰地吐出了話音:“三殿下。”
初升驕陽越過宮墻,明光筆直落入年輕人的眼底,照出了某種近似杏仁的淺色。薄薄的眼皮顫了一顫,緩緩闔上。
最內(nèi)層的巡防營官兵中,一片愕然傳散開來。
情勢異變,謝息驚得說不出話,皇帝直立在殿前,示意韋明安上前來。
謝懷腦袋里嗡嗡的,不說話,不轉(zhuǎn)身,眼睛都不眨一下。
韋明安在階下解了劍,快步走上前來,長跪道:“屬下虎賁軍韋明安,救駕來遲,請陛下恕罪!”
謝息膝蓋一軟,撲通跪下。
黎皇后恨得劈頭蓋臉一巴掌甩了下去,“我怎么生出了你這么個(gè)蠢貨!”
皇帝看都不看他,索性轉(zhuǎn)開了臉。
韋明安的話還沒說完,謝懷突然回了神,抬腳就要往下走,被韋明安一把握住了手腕。
謝懷大力掙了一把,韋明安的手指扣著他滾燙的手腕不放,只輕聲說:“死了。”
謝懷猛然停住了腳。
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不大對頭,于是理所當(dāng)然覺得沒聽清,想要再問一遍。嘴唇張了張,卻幾乎不受控制,忘了如何發(fā)音。
又來了。那種熟悉的滅頂感又來了。
攥著他手腕的那只手越攥越緊,謝懷低下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