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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羽囁喏,“我為什么一定要跟你睡,我又不是斷袖。”
阿顧已經放棄跟宿羽講道理,把正直純潔的小破孩踹回床邊,“愛是不是。”
宿羽窩在床邊,聽到阿顧的呼吸漸漸勻長,但自己卻死活睡不著了,索性從懷里摸出鐵盒子來。
被阿顧洗壞的那封信被他壓平了,墨跡已經不清楚,只能勉強辨認出七零八碎的幾個字,“陵”、“軌”、“北”……
那個人想說什么呢?
阿顧在睡夢中,隱約聽到外面風聲起來,又隱隱有雨聲嘩啦啦砸上木屋頂。雷聲電光接二連三落下,懷里有東西輕輕一動。
他在朦朧中睜開一線眼瞳,正要揚手拍開慣例怕打雷黏在人懷里的小臭狗,手勢突然停下了。
——宿羽把亂蓬蓬的腦袋埋在他的肩膀里,抱著瘦長的手臂,睡得正不大安穩。白白的眉心皺著,像在夢里發愁。
以阿顧頗有建樹的經驗來看,宿羽這個睡姿很有些水平。抱著手臂,看上去好像不怎么依賴他,但是頭抵肩膀,身體相合,重量都在他身上。換言之,是個標準的妖妃睡姿。
嘖。
這姿態若是放在宮中,至少也是個貴妃了,還有那個便宜皇后什么事。
還好當今皇帝是個糟老頭子,還好宿羽是個會打架的臭小子。
阿顧收回打狗的手掌,輕輕覆在了宿羽的頭頂上。拇指按在眉心,緩慢地揉開了那點與年齡不符的憂愁。
溫熱的肌理熨平夢境,殷紅的小舌尖舔了舔嘟著的嘴唇,這下宿羽徹底睡熟了,手里捏著的信箋露出一點邊來,仿佛是石青灑金蠟染箋。
阿顧心里猛跳了跳,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鬼使神差地,阿顧從他手里抽出壓平的信來。
信箋雖然泡過水,但顯然是金陵藏匣齋出品,捏著很有些分量。上面的字跡暈開又干涸,但借著月光看得出筆畫,撇捺豎都格外長,也格外……眼熟。
阿顧又看了一眼宿羽的面容,后者閉著眼睛,眼尾的睫毛彎彎長長,更顯得稚弱清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