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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坐在床沿上,理直氣壯、不明就里地和他對視,顯然并不覺得有錯。
平心而論,阿顧長得很好看,甚至是過分好看。成年男子的五官犀利分明以至桀驁矜貴,偏偏配上了一雙拈花惹草的眉眼,眼尾斜飛,眼皮深刻的褶皺上光澤儼然,像是桃花眼,偏偏又帶點丹鳳。不說話的時候,長眉總是微微蹙著,是明月隱雪,風落金陵——總而言之,一看就是個紈绔。
不過,好看又不能當飯吃,尤其在草原上,連姑娘們都講究功夫講究蠻力,反正最沒用的就是臉。
所以,宿羽不吃這套。
眼見阿顧的拈花惹草眼又瞇起來了,不吃這套的宿羽又是惡狠狠地一砸菜刀,“胡說!你就是逃避干活!”
宿羽完全不能理解,怎么會有人這么氣人呢?
當時,阿顧胸口被□□撕出了一個大口子,養了半個月才能下床。
起初,他還試過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試圖在宿羽的照料下當一個美貌而無用的大爺,結果險些被宿羽辣手摧花丟出去喂了野狼,現在也只好老老實實地遛狗掰菜了。
雖然干活的水平非常令人側目,但阿顧厲害就厲害在不怕死,勇敢地跟宿羽講道理:“小宿羽,其實我也沒有少干活的。”
宿羽抱臂,冷笑一聲,“你干啥了你?!”
阿顧說:“我遛狗了,我每天遛狗。你的破狗崽子每天天不亮就扒床沿,是誰迎著寒冷的月光出門遛破狗的?是我。”
破狗,真的是破狗,對衣食父母宿羽愛答不理,對吃干飯的阿顧卻是百般遷就,顯得十分高攀不起。
宿羽越想越是氣不打一處來,頂著滿眼淚水控訴:“你遛狗你厲害,那你今天怎么還給我遛丟了呢?!”又指著在土里滾得毛色難辨的小狗,“——你!不許認賊作父!”
小狗崽子不知道聽懂了沒有,反正骨氣是沒有的,吐著粉紅色的小舌頭,眼睛亮晶晶地搖著尾巴往阿顧身上撲,意思可能是給我吃點好吃的。
阿顧頗嫌棄地揮手,“邊去邊去,你臟死了,別碰我。萬一弄臟了我的衣裳,你阿媽又不給洗,還得我自己洗,大冷天的洗衣服多扯淡,是吧?狗子他阿媽。”
……這簡直是有預謀的哪壺不開提哪壺!
宿羽這個人其實話很少,畢竟他成天守著荒廢的舊城墻,平時最多也就能跟狗說說話。二線守軍的年輕人們都是這樣,各自養條狗,放在腳底下當兒子,少年心事都和烙餅干糧一起喂了狗。
但宿羽有一點跟旁人不一樣,他寫信,寫了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