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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烽眩暈的癥狀沒有因為離開月老祠而減輕,反而覺得頭越發的沉,稍一思考便覺頭痛難當,意識在不受控制的被一股力量拽向黑暗。
這種似曾相識的痛楚,將心底因失憶而積攢籠罩的一片厚厚的云層攪動了幾分,剎那間,眼前是一個凄冷的雨夜,猩紅的血花飛濺,有人在冷笑,一個稚嫩的孩童,胸前滿是鮮血,被那人扔向自己,自己本能的接下這孩子,卻在下一刻聞到這孩子身上一股極其濃郁的,連豆大的雨滴都砸不碎的怪味……
這撕裂迷霧剎那閃現的記憶讓曲烽有一瞬間的清明,盡管隨后云霧再度籠罩心頭,但飄散在月老祠里的藥味遠沒有那么重,所以曲烽理智尚在,他拉住云觴的手道:“快回城中!”
云觴看他如此,更不敢耽擱,好在月老祠就在城門旁不遠,于是扶著他快步朝城里走,一邊安慰他道:“你放心,厲銘說他們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動手!”
曲烽捂住頭,直覺那味道并沒有因為離開而減輕,他頭痛的折磨也越來越無法忍受,還要強忍著痛告訴云觴,“不是一撥人!他們既然敢在月老祠下手,就必然不會怕——”
他話沒說完,忽然大腦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痛,曲烽來不及做任何抵抗,只覺神識一茫,膝蓋便軟了。
“曲烽!”云觴大吃一驚,忙半蹲下身,把忽然失去意識的曲烽抱在懷里,另一手摸上劍柄,警惕的環顧四周。
這時,在他們身后,有一個老人慢悠悠走過來,手里還握著一支快要燒完的高香,神情悠然從容:“他聽不見了。”
云觴冷冷的盯著他,摟住曲烽的左手下意識收緊,同時心里奇怪,這香明顯有問題,但為何自己沒有任何反應。
老人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微笑道:“此香名喚失魂引,只對服用過失魂丹的人起作用,目的,就是為了引領那些重新獲得幾分魂魄的人,再度墜入無邊無際的深淵。”
云觴的手指瞬間揪緊,咬牙切齒道:“你可真爽快,倒省了本公子盤問的時間。”
老人低低的笑:“盤問?你一個死人,如何盤問我這個活人?”
他說罷,云觴便感覺到有八個人,悄無聲息的將他和曲烽包圍在其中。
前面就是城門,往后便是月老祠,可云觴卻發現四周靜悄悄的,除了這幾個人外,根本聽不到任何動靜。
他想起曲烽昏迷前對他說的話,這不是一撥人,他們不怕暴露身份,或者說……他們有把握不會暴露身份!
八個黑衣蒙面人,有五個從樹林里站出來,還有三個藏在暗處,云觴憑借周圍的氣息流動大致判斷了一下八個人的位置,然后冷笑一聲,將懷里的曲烽靠在身旁的大樹上,回頭看那老頭:“區區五個人,你就敢從本公子手里搶人?”
老頭失笑搖頭,心想果然草包,便道:“我們不是要搶,而是……”
他說著,那五個蒙面人同時拔出手中長劍,對準云觴,老頭語氣一冷,“殺!”
話音剛落,左右中三路有三人同時拔劍朝云觴刺來,曲烽他們尚想留下生機,但對于徹底破壞他們計劃的云觴,便只有殺這一條命令。
這道理云觴自然也明白,但仍是率先護住背后的曲烽,反手拔劍擋住來人,奪目的劍光在四人交纏的身影中閃爍,云觴一改往日在曲烽身邊那副羞羞答答的小媳婦兒狀,殺心大起,一雙波光瀲滟的水眸里盡是寒霜一片。
此戰與暗探明珍樓不同,他無需費心藏身躲避,且身手矯健,劍術出類拔萃,與三人纏斗中身姿如銀龍騰舞風馳電掣,速度力道劍術均絲毫不落下風,三人刺殺的劍刃每每只能在落下時削落他幾縷飄飛的長發,絲毫近不得身,剩余二人見己方遲遲不取,便也繞開正面,拔劍沖來。
云觴冷笑,老子不發威,你們真當劍圣世家的白龍云家是徒有虛名嗎!
他欲速戰速決,心念轉動間,手中長劍翻花兒般在人群中劃過,眨眼已取了一人性命。
老頭見機不妙,擔憂生變,手一揮,暗處三人也張弓拉弦,對準纏斗中的云觴頭顱,欲暗中取命!
但他低估了云觴!
即使八人齊上,仍是低估了這位大名鼎鼎的云七公子!
世人皆知七公子乃白龍云家家主的幼子,父母健在,又有六位兄長,自幼可謂萬千寵愛于一身,其驕縱跋扈的紈绔名聲早已傳遍整個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