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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秦棲來說, 她就是喜歡面前這個女子。她從來不去糾結(jié)如果顧離沒有傾國之貌她會不會不喜歡, 也不會去考慮如果顧離不能救她,她會不會不喜歡。對于她來說, 這些都已經(jīng)存在了。她就是喜歡顧離,喜歡這個時而對自己露出寵溺的笑容, 時而又有些兇的女子。喜歡這個有著絕世美貌卻從來不拿美貌當(dāng)回事的女子。喜歡這個明明備受排擠卻安之若素的女子。喜歡這個為了救自己拼盡內(nèi)力, 卻還總是覺得利用了自己的女子。她喜歡顧離, 只是因為那是顧離而已。
秦棲不知道什么是情愛,秦棲只知道喜歡離姐姐就要為她著想。就要把自己所有的好東西和她分享。就要寵著她不受任何人欺負。秦棲喜歡看顧離笑, 喜歡顧離摸著她的額頭說“乖”, 甚至喜歡看顧離兇她。只要是顧離的,什么她都喜歡。
顧離的手伸出去又縮了回來。她在猶豫。她知道秦棲天真單純,不懂情愛。可是她懂。她的師父江封憫和掌院之間的感情她早就看出來了。她不覺得女子相戀是一件有悖倫常的事情。但是她也知道世人多無法接受這樣的感情。秦棲能接受嗎?長公主能接受嗎?顧離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不知從什么時候起, 已經(jīng)住進了這只小兔子。因為有了秦棲,所以她必須更加慎重。她是個冷情的人, 她不想傷害秦棲。
顧離的手終于縮了回來。這一步, 她終究是不敢邁出去。自己如何的萬劫不復(fù)她都不在乎, 她只是害怕秦棲受到傷害。
“離姐姐?”秦棲看著顧離伸出來又縮回去的手,不知所措。
“沒什么。”顧離勉強笑笑,“這些東西我用不上。顧家的下人我信不過。我身邊的我只信任江米。她是你送來的人,也是個聰明的丫頭,知道選邊站。其他的吃穿用度按份例來就好, 我對于這些一向不怎么在意的。”
秦棲知道顧離會這么回答,“離姐姐要是覺得麻煩的話,這些東西讓江米收著。她是宮里教出來的,知道該怎么用。”
顧離想著是秦棲一番心意,也就讓江米收下了。果然,看到顧離收了東西,秦棲笑得開心極了。
“離姐姐,今天我娘會入宮去和皇帝舅舅說收你做義女的事。皇帝舅舅對我娘最好了,一定會答應(yīng)的。以后你常住在長公主府好不好?這樣我就不用擔(dān)心你被顧家人欺負了。”開心過后,秦棲將胳膊放在桌子上,又將頭枕在胳膊上,歪著頭對顧離說。
顧離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解釋顧家人根本無法欺負她的這個問題。反正小兔子就是認為顧家人欺負她了。她干脆放棄掙扎,點頭道:“好。”
小兔子笑得滿臉幸福。顧離仿佛看到兩只兔耳朵晃啊晃。
兩人在房間里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著,三米在江米的房間里說著話。這時候李媽媽回來了,不僅她回來了,還帶來一個滿臉嚴(yán)肅的老媽媽。
“奴婢見過奉安郡主,離小姐。”兩位媽媽過來見禮后,李媽媽道:“離小姐,這位是陳媽媽。是咱們府里女紅手藝最好的媽媽。老夫人讓奴婢帶來教您刺繡的。”
顧離看了看陳媽媽,笑道:“有勞陳媽媽了。不過現(xiàn)在奉安郡主在我這做客,可否等郡主回府再來教我?”
陳媽媽看了秦棲一眼,秦棲此時坐直了身子,板起小臉,還挺能唬人的。“是。”陳媽媽跟著李媽媽去了下人房。
兩位媽媽一走,秦棲就原形畢露。“離姐姐,你真的要跟著那個媽媽學(xué)刺繡嗎?長公主府里有繡娘的,你要學(xué)我可以派個人過來。”她看著顧離纖長的十指,突然搖頭,“還是不要了。離姐姐的手這么好看,才不要學(xué)那個會扎手的本領(lǐng)。”
“哄她們的而已。在書院我都不學(xué),在這里就更沒必要學(xué)了。”顧離話到嘴邊,還是沒有說出來。她原本想告訴秦棲老夫人這么急著讓她學(xué)女紅是為了嫁人準(zhǔn)備的,可是想到上次提到嫁人時秦棲哭得那么厲害,還是算了吧。反正自己沒打算嫁人,何必嚇唬她?
秦棲一直待到中午才被長公主府的人請回去。顧離料想著是長公主那邊有了新的消息。吃過午飯,陳媽媽過來教顧離刺繡。顧離讓江米把住門,房間里只有她和陳媽媽兩人。
“陳媽媽,我知道你是聽命辦事,所以我不會為難你。想必你也看出來了,我根本不會女紅這些,也不打算學(xué)。如果你識相,就每天在這屋子里坐一會兒,算是你教我刺繡了。這樣湊夠了日子你好回去交差。至于如何交差,隨你說。說我笨也好,說我懶也好,說我頑劣也好,我絕不反駁。如果你不識相呢,那就是給我們兩人找麻煩。到時候我必然會去祖母那里告狀。祖母信不信沒關(guān)系,反正我是主子,你是奴才。”顧離擺弄著手中的絲線盒子,說完這番話才抬起眼皮看了陳媽媽一眼。
只這一眼,就讓陳媽媽哆嗦了一下。那雙翦水雙眸里滿是寒冰,簡直把人的心都冰凍了。
“離小姐,這……這不合規(guī)矩。”陳媽媽為難道。
“在顧家,你要守顧家的規(guī)矩。在我這里,你就要守我這里的規(guī)矩。”顧離推了推針線盒子。“路有兩條,你自己選。萬一選錯了,有什么不好的后果,陳媽媽也不要怨我。”如此明顯的威脅,讓陳媽媽的臉上冒出冷汗。
“奴……奴婢知道了。”陳媽媽低著頭,直到顧離從她身邊走過去,她都沒敢抬頭。是誰說這個剛剛回來的小姐沒有根基最好欺負的?她回去要罵死那人。
“你歲數(shù)大了,別總站著。在我這里坐一個時辰就可以離開了。”顧離的聲音從床上傳來。陳媽媽就著椅子坐了一點點,偷眼看到顧離正在床上盤膝打坐,她也不明白顧離這練的什么功,只覺得這個過分美麗的離小姐怕是會妖法,愈發(fā)不敢得罪。
顧離的內(nèi)功修習(xí)依舊在瓶頸處無法突破。她冒險沖了兩回沒有成功,反倒險些走火入魔。這讓她不敢再度嘗試。每到這個時候她總是會想起秦棲。如果身中炎毒的人是自己的話,那么是不是會對內(nèi)功修習(xí)有所幫助?腦中突然間冒出這么個想法,她猛然睜開眼,嚇得一直在注意她動靜的陳媽媽一哆嗦。
顧離不理會她,只是思考著這樣做的可能性。如果把秦棲體內(nèi)的炎毒引到自己身上,再用自己本身的寒冰真氣壓制,這樣會不會取得更好的效果,也解救了秦棲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