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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之辰將手落下,手心里是她皮膚的觸感。
從昨天開始,她沒有拒絕他的照料。想到這兒,他心上竟然狠狠的跳了一下。他真是瘋了,他既不希望她難受,又突然害怕她立刻恢復健康。
如果可以,他真想她暫時別好,在這個天高地遠的地方,讓他照顧她,他一個人照顧她。
他余光里注意著坐在身旁的人。她若能就這樣一直坐在他的副駕駛,那該是多美妙。
林恩筱迷迷糊糊的睡著,駱之辰享受著與她的獨自,即便是這樣的獨處。
車行了一個多小時,地勢越走越高,遠離了人煙,進了那座被密林覆蓋著的大山,天上卻漂起了雪花,駱之辰享受的心沉了下來,他加快了車速,他想將雪花甩在身后,卻不知那雪的深處就在他的前路。
車一路狂奔,雪卻越來越大,路旁的積雪也越積越高,路面也鋪了一層,道路上并沒有車輛碾壓過的痕跡,看清了這種不好的跡象駱之辰只得將車停在了路邊。
副駕駛被他調低了,他愛的女人,就那樣安穩的躺著。濃黑的睫毛蓋在眼臉上,從額至鼻到唇,是一條美妙的弧線,她精致的無可挑剔。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喜歡她的是什么。
她是很漂亮,但漂亮女人很多,他卻只想要她,十年如一日。
他叫醒了她。
“下雪啦,”林恩筱從坐位上掙起身來,江城的冬天雖然很冷,但很少會下雪,更不會下如此大的雪,林恩筱從模糊中清醒,并沒有意識到他們危險的處境,只是蒼白著一張臉,欣喜的看著車外白茫茫的世界。
“駱之辰好大的雪啊,”林恩筱偏頭看了一眼人,又將頭朝車前玻璃探。
駱之辰苦苦一笑,“對下雪了,很漂亮,但是現在我要告訴你一個壞消息?!?
林恩筱轉臉來看他,“車,沒油了?”
“這倒不是。我們現在是要考慮一下,是賭一把繼續走,還是原路返回。我害怕前面的雪比這里還要大?!?
林恩筱將身上的衣服拉緊,蒼白的臉上欣喜收了。
“這輛車上沒有防滑鏈,我擔心前面的路面有結冰,咱們不知道能不能走得出去。”
林恩筱看了眼車窗外,大樹參天,她知道這是走到了哪。
駱之辰將面臨的情況都向林恩筱說了一遍。
現在車不能開的太快。他已經在地圖上看過,以目前的行車速度,大概還有一個多小時才能走出這片山,出去了沒多遠就有鎮子,如果林恩筱身體受不了,那里大概能找到正規的醫生。
林恩筱抬手捂住了額頭,她頭還痛著,又咳嗽起來。
駱之辰慌忙從雜物盒中拿了水杯,倒了熱水遞給林恩筱,她沒有接,他握了她的手,塞給她握住。
“也許前面又根本沒有下雪,你喝點兒水我們繼續走,你好好欣賞雪,我帶你出去。”
這樣的情況,林恩筱再也睡不著。車里暖和,剛才她又睡了一覺,因發燒而發昏的腦子也清醒了些。但是她渾身疲軟,直軟進了骨頭里,她將頭靠在車窗上,駱之辰將圍巾塞給她墊著。
車繼續行駛,雪勢一點也不見減小,越往前走,駱之辰越清楚的感覺到了車輪上的異樣,地面果然結冰了。
路上一輛車也沒有,路越來越險,他盡量將車保持直行,又將變速箱從自動模式換成手動模式,將檔位鎖在1檔,帶著剎車行駛了一段,又下車將四個車輪的胎都放了一遍氣,讓它增加與地面的接觸面,加大摩擦力。
駱之辰打開車門重新上車,帶上一陣寒氣,林恩筱打了個冷顫,噴嚏隨之而來?!榜樦?,地上結冰是不是很嚴重,”
“別擔心,我能將你平平安安的帶出去,你喝點熱水?!?
車越開越慢,原來預計的時間無限延長,林恩筱被綁上安全帶,駱之辰將自己的坐椅調高,坐的直直的,打著十二萬分的精神開車。
一路上駱之辰再說不出一句話,雪花大片大片的飛舞,雨刮器在車窗上忙忙碌碌。
他手指緊緊的握著方向盤,他真是個混蛋,就為了自己的那一點私欲,竟將她帶進了危險之中。
路很滑,駱之駱提心吊膽,一路上驚險不斷,在車又駛上一道坡后再次遇上了一個急轉彎,車輪一轉,總算失去了自我控制的能力,整個打橫一路滑著向坡下沖去。剎車踩到底,車剎住了,車輪也抱的緊緊的,但這全無用處。
這一路上林恩筱不想給開車的人壓力,她一聲不吭,但駕齡多年,她也知道眼下的情況十分的糟糕。她死死的抓住身上蓋著的毛毯,忍住因為驚嚇想要尖叫出聲的欲望。
路的一邊是樹林,而另一邊是高高的山崖,崖下是堆的厚厚的積雪。
駱之辰奮力的打著方向盤猛踩油門,車在失控中掙扎著總算換了個對他們有利的角度,最后朝著樹林子里沖了下去,最終卡在了兩棵樹間,樹上掉下一團積雪砰的砸在引擎蓋上。
好歹不是懸崖。
車沖的不算快,但從路面上顛簸下了一道砍,也震的人頭暈。駱之辰稍穩了一下心神,昂起頭來,“果果,果果,你還好嗎?”
林恩筱驚魂未定,她心口大幅度起伏,“沒,沒事,”她握緊著手指,尖叫她忍下了,卻忍不下咳嗽,她壓著嗓子咳了兩聲便收住。
駱之辰雙拳重重的砸在了方向盤上。
林恩筱忍住咳嗽,將安全帶從自己身上解下來。她手指按在心口的位置,因為咳嗽嗓子疼心口也疼。駱之辰的憤怒她看的清楚,他一向脾氣好,她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變的這么暴躁。
她忍著喉嚨上的難受,開口,“你把車控制的很好,不然現在咱們就掉下懸崖了。咱們不是應該高興么,你說對不對,”
駱之辰側過了臉來,眼睛里卻紅了,“我對不起你,”
林恩筱無力的彎了彎唇,“你已經做的很好了,再好的司機也拿這種情況沒辦法的??瓤取彼鹊男目谕?,手指捂著胸口,駱之辰的對不起她當然不知道這背后的意思。駱之辰在幫她拍背,她努力忍住不讓自己咳。
將那股力壓下去,她啞著嗓子問,“現在怎么辦?”
林恩筱看了車窗外,樹林子與路面有一道坎,靠他們兩個人這輛車絕對沒辦法從這樹林子里回到路面。然而就算回到了路面,這種境況也不可能再開,除非不要命了。
駱之辰拿了手機,一點信號也沒有。來的時候,他一路上用手機,唯一斷掉信號的地方,就只有一處,他知道這是到哪兒了。
駱之辰抬手看手腕上的表,不到3點。他計算著從失去信號前地圖上到鎮里的距離,如果靠雙腳,就算用跑的也要兩三個小時。
他看林恩筱,她連說話的力氣也欠缺如何走路,他也不可能將她一個人留在這個荒山野嶺的地方,一個人下山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