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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穿過客廳,她上了樓,濕了的拖鞋在地上踏出帶水的印記,在樓梯上踏出不規律的聲響。她進了書房重重的坐在了椅子上,入目沒有柔軟暖和的東西。
她從書房里出來,回了房間,進了浴室。
熱水從頭上灑下,從發絲牽成線的滴落,淋遍全身,她用手指去撩淋的糊了臉的濕發,手指卻軟的使不出力,而這種無力感正在由手指躥遍全身。
她仰了臉,用水將她撩不開的頭發沖開,光潔的額頭露了出來,頭頂的暖光為她蒼白無血的臉布上了一層耀眼的光澤。
翌日清晨,天陰沉的厲害,仍然下著細如毛發的雨絲。林恩筱坐在書桌前為采訪做最后的功課,因為感冒,她吃了感冒藥,整個人是抑制不住的昏昏沉沉。
昨夜的茫然讓她著了涼,她慶幸索性沒有影響到嗓子,好歹不會影響了采訪行程。
看完了最后的資料,她吃了些在她從玉城回來前,沈瑾派人送到這邊的食物,便回了被窩,直睡到傍晚,窗外激烈的風雨聲將她叫醒。
冰箱里有羊肉湯,她為自己下了一碗面,身體很不舒服,她食不知味,吃的很少。
屋外徹底黑成一片,她在房間里收拾行禮,她手里拿著瓶護膚品剛踏出浴室,樓下突然響起門鈴聲,這聲音驚的她心臟猛的緊縮,玻璃的瓶子從她手中脫落,在接近地面后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在地上碎了個粉碎。
她垂眼,滿地的玻璃渣子,映著燈光,晶瑩的一地。
“叮咚……”那門上的聲音在整個屋子里回蕩。
林恩筱抬眼看向房間那頭,窗外的雨被風拍在玻璃上,聚多了便集成了小渠,直直滑下。
她祈禱著他不要來,不要來,她一整天都在如此祈禱,至少今天不要來,她明早就可以出差了。她不關心他的身體健康,她不關心他是否真如陳望所說那般不要命的折騰自己,她只想著他別來。
她只關心自己的無能面對。
她看不清自己的心思。
手上空了,她雙手握在一起,她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發顫。
她握著一雙手離開那一地的玻璃渣子,出去,走到窗戶邊。
她祈禱著不要是他,誰都可以,就算是駱之辰也罷,不要是他。
她掀開一點紗簾,往下看去,極迅速的又猛的退了一步,回來。墜滿花朵的紗簾落下,輕輕的擺蕩。
院子里是一輛黑色的車,低低的臥在風雨里,干凈錚亮的車身映著院子里的燈火,勞斯萊斯魅影,如它的主人一般,冷竣矜貴。
傅荀高高的站在門廊下,摁著門鈴。
風將雨帶的斜斜的灑進門廊,灑到站在門前的人背脊之上。
他身上是一件商務大衣,剪裁精良,襯著穿著者的端正,它是昂貴精致的,但它不能抵御風寒,更無法抵御風雨。
他頭發沒有像心情暢快時那般梳上去襯托他的英俊。它只是干凈的順在額角,與他的病懨懨為伍,他也沒有刮臉,端正的下頜上是青青的胡渣子。
他背脊抵著風寒,臉色白如紙,英氣的眉眼陰沉著,單手撐在門上,一手摁著門鈴,一下一下的,直到他聽到了隱隱的腳步聲在靠近,可是門始終緊閉著。
“筱筱,你開門。”
“我要見你。”
“我知道你在,你把門打開,讓我見見你,我要見你,”他的聲音比往常還要沉。
門里一點動靜也沒有,他眸子腥紅,開始用手拍門,“筱筱,林恩筱,我想見你,我想見你,”
“我現在不想見你。”一個清甜里帶著怒氣的聲音從門里傳來。
“你把門打開,”
“我說了,我不想見你,你回去吧!”
“我們談談,”
“可以談,但是你給我點時間,不是現在,不是今天,我現在不想見你!你別待在這兒,我求你了,你快走吧。”
“我不走,你不見,我不走。”
聽到有腳步聲離開,傅荀更努力的拍門,更大聲的哀求,但是門里再無回音,他撐在門上的手指握緊,腥紅的眼眶中一股熱浪襲來,涌出眼眶。
他咽下喉嚨上的哽噎,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翻,將頭抵在了門上。
風從四面八方朝他身上鉆,他手指與門一樣冰涼,他手上的傷口總算結了痂,在昏暗里看著是黑黑的一團。他不死心的,偏執的摁著門鈴,砸著門,紅著眼眶。
門外傅荀一半身體淋著雨,門里林恩筱拉開一個抽屜又一個抽屜,她在找藥,中午吃過明明放進了哪一個抽屜里,為什么就是找不到。
她頭痛,太陽穴抽著疼,她憤怒這找不到的藥。
她毛毛躁躁的上樓,感冒藥散亂的放在書桌上,原來中午吃完,她根本就沒有收拾。
她抓了兩種,一種制流涕,一種抗病毒。
她再次下樓,在廚房里倒了一杯熱水,廚房的窗戶上是唰唰的雨聲,她聽不得那聲音,她將藥同杯子一起拿到餐廳。她徒手撕藥的袋子,因手指無力,而過度用力,嘩的一下撕開,藥飛散了一地。藥的咖色顆粒撒的她一手臂,散落在毛絨絨的衣料間。
一股淚從眼睛里沖出來,她憤怒的將衣服上的藥抖掉,再次上樓,她抓了一把回到餐桌上,她憤怒的撕,她打破了杯子,她蹲在地上,心口疼的她喘不過氣,她手指死死的按在那方,鎖骨之下,肺葉之尖。
“你回去吧,你回去啊!”她蹲在地上大聲尖叫,窗外的雨聲在她的耳朵里簡直猶如雷響,她用手捂著耳朵,“你讓我怎么辦,你讓我怎么辦!”
“林恩筱,林恩筱,讓我進來,你不可不要我,你不可以,”門外的聲音弱,且被風雨削的更弱,但門上敲打的聲音聽的清楚。
林恩筱逃開餐桌上的那團亂,逃開門口的聲音,她再次上了樓,她頭痛腦脹,太陽穴在清晰的跳動,刺的她連眼睛也開始發痛。
她重新收拾上了行禮。這一夜不太平,連老天爺也來湊熱鬧,風雨的聲音伴隨著海浪的聲音,像一場表演,一場熱血、沸騰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