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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筱揚了一下嘴角,將手機擱在了床頭柜上,利落的轉了身。
不再迷戀任何人的感覺真好,不再將幸福寄托在別人的身上真好。
而床上的人手指還緊緊的握著那根沒有溫度的椅子腳,自以為抓著一個人的手腕。
*
第二天,節目組一大早便離開了明仁酒店,補錄的事辦的很順利,不到中午就已經完成,在機場吃了簡單的午餐,回了江城,至于那個人,林恩筱沒再見過。
回到江城,除了開會,林恩筱都待在家里,臺里有資料,都是直接用郵件給她。
林恩筱打著身體欠佳的晃子,躲避著那個人,避開被他找到的機會。她不想再見面,不想堅定的信心被他動搖,簡單清晰的未來生活變的一團糟。
她了解自己的心,沒有那么硬,也沒有那么堅強,也許會再次失去理智,失去自己,一切只為了一個人,更是為了自己無法控制的那一點沖動,那一點轉瞬即逝,縹緲虛妄的心動,再一次被傷的遍體鱗傷。
她得自保。
她也相信,他這個人,一定不會有太大的耐心,她也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大概很快就會疲乏,會放棄,很快就會將耐心磨盡,在心里罵她不識抬舉,然后繼續好好的做他該去做的事。
然而在家的日子過的非常的熱鬧,熱鬧的她根本沒有心思多想虛妄。家里,兩個小祖宗正是學著爬行的年紀,整棟房子早在11月初就用上了地暖,只為了這兩只小熊能自由自主的參觀整個家,包括林恩筱的房間。
據說這助于開發智力。
林恩筱很確定自己的房間并沒有比別的房間更特別,但是為什么這兩個小東西,一眨眼就往她這里鉆。
“媽!”林恩筱一聲大吼,她不過就去了個廁所,大寶就又出現在了她房間里,像熊一樣渾圓的身體壓靠在沙發上,手上抓著支筆,在她的下期受訪人的資料上來來回回的劃。
沈瑾噔噔噔的從門口跑了進來,“怎么啦怎么啦,大寶磕著啦?”
林恩筱:“……”
這是保小不要大了!
前一陣全家人對她的愛都是假的!全是假的!這兩小只才是他們的真愛。
沈瑾抱著孩子笑,“畫臟了重新打一份就行了嘛,小氣鬼。走咯走咯,再不走我們寶兒要挨打咯。”
林恩筱干脆轉到了書房去看。然后沒過多久,離書桌3米遠,沈瑾抱一個,梁薇抱一個,兩個育兒保姆從樓下來,一人端了個碗,碗里是蔬菜汁,一人喂一個,真是好不熱鬧。
天氣好,林恩筱在陽臺看受訪人以往上新聞的視頻,樓下院子里,大寶小寶在玩電子樂器,玩的拳打腳踢,敲的噼里啪啦。她將看視頻的眼睛移到兩個小熊身上,懷疑這兩個小東西有狂躁癥。
下雨,林恩筱在房間落地窗前整理資料,梁薇和沈瑾靠在門口聊鄰居一對離婚夫妻爭奪財產、爭奪孩子撫養權的八卦。
林恩筱將資料砸在沙發上,腳扎進拖鞋,起身,走到門口,砰的將門關了。
“大人是怎么樣也可以走出來,孩子就不容易了。”門外的八卦并不因此被打斷。
“他家兩個孩子呢,小的那個才上幼兒園,真是可憐。”
“我聽在她家工作的楊姐說他們家大的那個男孩兒都有抑郁癥傾向了!”一個更激動的聲音,來自育兒保姆。
林恩筱單手撐著額頭,沒奈何的看著門口,她就不明白她們為什么非要在她的左近活動?
一扇門根本擋不住他們八卦的有道理有細節的聲音。
林恩筱丟了手里的紙張,雙手搓了搓臉,看窗外暗沉的天空,雨水滴答。
偌大的家,就容不下她一張安靜的書桌!
晚餐后,林恩筱的書房就成了個開放市場。
“果果吃水果嗎,我給你端上來?”梁薇在門口探著頭。
“果果快快,別整天窩在屋里,什么人啊就需要你看這么多資料。陪我看電視去,這電視太逗了,”沈瑾將林恩筱耳朵上的耳機摘了下來,要帶她走。
“果果,晚上也該息一下了,別看壞了眼睛。”林躍卿背著雙手進來走一圈,又走了。
最后來了個林恩卓,“果果,”他剛踏進房間,林恩筱唰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煩不煩啊你!”
出差好幾天,才剛回家的林恩卓被吼的一個激靈,“我,我做什么啦?”
林恩筱憤怒的橫眉被林恩卓的無辜打垮了,“……對不起,我神經了。你要干什么?”
林恩卓愣在門口都不敢往里走了,謹慎的看著從暴怒到一秒泄氣的人。他身上的西裝也還來不及換就過來了,手上拿著個盒子,盒子里裝著一個漂亮的發卡,工作結束他特意去買的,梁薇也有一個。
林恩卓將盒子遞上,林恩筱收了禮物,腦袋一軟抵在了林恩卓的胸膛上,“哥,你凱德中心的房子我想用。”
*
11月快到盡頭,整天陰雨綿綿,看著又要降溫,林恩筱已經從家里搬走,凱德中心離電視臺不太遠,因此,沈瑾也沒有十分阻攔。
海邊,她想還是暫時不回去的好。
林恩筱住了幾天,去了兩次電視臺,沈瑾帶著人來了一趟,將她的冰箱塞的滿滿當當,叫她別總在外面吃,也別總叫外賣,否則就讓她回家。
節目組再次出發,對一個“與眾不同”的畫家作了采訪。
一名年近六旬的女姓畫家,她從未受過正統的美術教育,原籍京城,三十年前,她的未婚夫因病過世,便一個人搬到了一個小城的城郊獨居,她的畫以鄉村風景為主,畫了幾十年的畫,近幾年在美術界引起了不小的關注。
而節目組想要記錄的也并非只是她的成就,而是她這個人,和她一生捐助了無數的貧困學生的特殊事跡。
林恩筱身體狀態佳,經過自己周全的努力,對受訪人作了極盡全面的了解,采訪沒有什么難度,受訪人也從不離開她生活的那個地方,時間不是問題。
記錄她的生活,記錄她了不起的故事,兩天便結束回了江城,但是林恩筱自己卻陷入了困境,思想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