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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模糊了,傅荀眨了一下眼,眨去了眼中妨礙他視物的濕潤,掌中的小手又清楚的出現在眼中。他咽了咽喉嚨上堵上來的一口氣,喉結滾動了一番。
他將她的手送進了被子里,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又俯下身去,病床上,女人的臉蛋沒有血色,蒼白卻柔嫩,像剛剝殼的雞蛋,濃密的睫毛漆黑的蓋在眼臉上,眉毛一根根的順勢生長,干干凈凈的。
他聞到了她身上的氣味,清淺干燥的香氣,它散發自她的身體,這一點他再熟悉不過。他埋下臉去,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淺淺的觸碰卻像一股電流,擊的他心臟發麻,這是個曾經完完全全屬于他的人,他嘗過她的所有甜,如今,卻如何就于他成了這樣的一個存在。
想對她好,她也不接受,想看看她也要如此的偷偷摸摸。
他很近很近的看著她,他的陰影籠罩著她,他努力的想看清她的臉,她的睫毛,她的每一寸肌膚,他握在病床邊的手開始止不住的發顫。
他咽了一口喉嚨上的哽咽,直起了身來,那股從她身體上散發出來的清淺氣味消失。
他會讓她回心轉意,他得讓她回心轉意。他們的過往絕不是什么陳芝麻爛谷子的事!那是于他,在他的世界里從未有過的快樂日子,絕不會翻篇!
他伸出手去,手指拿了她身上的被子替她一點點掩好,直掩到她的脖子根下,他能為她做的只有這一點,他就做到極致。
傅荀出了病房,踏進隔壁的一間病房。
門從身后關上,他大步到了病床邊,掀開床上的被子,上床躺了,舉了右胳膊,枕著,閉了眼睛。
沒一會兒,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趙楊進了來,看躺在病床上的人眉頭緊鎖著,不像是睡著的樣子。
昨天傷成那樣醫生讓住院觀察,他卻不答應。不顧一切,視健康如兒戲,就為了去一個女人面前討一頓罵。
今天沒有不良反應,完全不用住院了,他倒非得住進來。還是因為那個女人,一個壓根不想再和他產生交集的女人。
人家又一點也不領情,就算只有這一墻之隔,又有什么意義。
要他說,這四條腿的蛤/蟆找不到,兩條腿的女人那遍地都是!何況就他這樣的人物,這樣的外形條件,這樣的相貌,只要他肯松個口,漂亮女人那還不得任君挑選。
卻非要當個苦哈哈的癡情漢。
一個人沒有感情,難免顯得沒有人味兒,但是這感情太過了,還不如沒有人味兒的好。
“董事長,董事長?”趙楊小聲喊他。
“嗯。”
“住院手續辦好了。”
“嗯。”
“老何呢,他怎么沒有陪著您。”
“出去了。”
“老何也真是的,我們走的時候不是說的好好的么。”
“他去辦事。”傅荀聲音沉而不耐煩。
趙楊閉了嘴,而辦事的老何剛在廁所干了一件就算是上學的時候也沒有干過的缺德事。
他將一根拖把橫杠在了一間廁所門外,任里面的人如何拖,如何罵,他就是一聲不吭也不放手,直到手表上的時間走到了約定好的位置,他才松了手,一溜進了隔壁一個堆滿雜物的格子間。
他不想這么干,但是他可想不出什么別的好辦法能將這個男人拖住。
拖把“啪”的掉在地上,林恩卓總算將門推開出來。“誰,我看到了,有種的就給老子滾出來!”
林恩卓一腳跨過地上的拖把上,潔凈的皮鞋在地上踏出一聲沉重的聲響,“到底是誰!”他怒吼出聲。
進去之前分明沒有這東西,除非是見了鬼它才會自己飛到門口堵他。
林恩卓怒氣沖沖的將廁所的每一間門都推了開,一個人也沒有,最里的一間廁所堆的亂七八槽,他略掃了一眼,幾步出了廁所,夜深了,走廊上安安靜靜的一個人也沒有。
真是活見鬼了!
林恩卓火冒三丈的離開,回了病房。
病房里有衛生間,他是怕吵著林恩筱休息,也順便出去抽支煙。
病床上,林恩筱仍然睡的安安靜靜的,他輕手輕腳的走到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醫師并沒有說林恩筱會有發燒的可能,他倒將她當成了家里的兩個小嬰兒,據梁薇說只要不發燒,就不會有大毛病。
林恩筱身上的被子掩的好好的,直掩到了脖子根,他下意識的替她扯開了些,他總擔心她會發燒,輕輕整理被子的手卻頓了。
出去前他分明替她整理過被子的。
他放下被子,將手伸進了被窩里,摸了林恩筱的手,感受她的體溫,暖和度適中。
他怕她熱,又怕她冷,怕她是自己冷了拉了被子掩的這么嚴實。摸到正常的體溫,林恩卓便將被子重新整理到他認為合適的樣子。
他覺得孩子不能捂,林恩筱大概也不適宜捂。
做完,林恩卓總算放心的回到了沙發上,輕松的靠了。
房間里有陪護床,一切都方便,但是今夜他不準備睡覺,他就守著她,只要這個人,這個與他流淌著相同血液的人,在這世上于他有著特殊意義的人,能平平安安的度過這個劫難,他寧愿一周不睡覺。
林恩卓是這樣打算的,他盡量保持清醒,保持著只要林恩筱一動他就能注意到的姿勢,然而不到二點他就坐在沙發上睡的不知身在何處了。
查房換藥的護士推著小車將門打開,林恩卓才一覺醒了過來,他猛的抬頭,病房里昏暗的燈光亮著,照著病床上那張讓他心疼到肉疼的臉。
意識回籠,他甩了腦袋站起身來。
林恩筱依舊原樣躺著,護士開了門口的燈,他幾步走到病床邊,想叫醒林恩筱,卻看見林恩筱被子又掩在了脖子根下。
護士推車進來,車輪的聲音吱悠悠的,林恩筱也睜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