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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望被老何這話驚的瞪眼睛,他一向知道老何崇拜岳飛,卻不知道他還會背這種詩。
一曲畢,臺下掌聲更是熱烈了,有人喊再來一首,便有一片都跟著喊再來一首。
“那就再來一首?”臺上的人也像是唱高興了,他這么說了,陳望趕忙上臺去。跟他這么多年,這位爺會唱的歌簡直屈指可數。好在人聰明,真是做什么事都事半功倍,唱一次人家就能記住歌詞,也幾乎不會唱錯旋律。
“被身份耽誤了的靈魂歌手!”這是趙楊的評論。
即便是親和的互動,也要保持董事長的格調,陳望上臺聽了分附,又下了臺溝通,一會大廳中便再次響起了一首節奏熱血的音樂。
“我站在,烈烈風中,恨不能,蕩盡綿綿心痛。”依舊是一首鏗鏘有力的歌曲,不同的是它歌唱愛情,楚霸王項羽與虞姬的凄美愛情。
冷沉有力的聲音從音響里送出來,唱了一遍,第二遍傅荀已經記得歌詞,他不再看屏幕,“我心中,你最重,”這幾個字被他吼的聲震天,唱的越發動了情,雙手握了話筒,閉著眼,“你用柔情刻骨,換我豪情天縱。“
“我心中,你最重,”
林恩筱坐在長桌上,靜靜的看著臺上的男人鏗鏘有力的吼著“我心中,你最重”這幾個字,她莫名的晃神,莫名覺得臺上的人唱的真像情真意切。
在他的心中誰最重?哪會有這么一個人?
于一個連自己也不在乎的人。
林恩筱輕搖了下頭,嘴角有一抹笑,她垂了眼睛,不看了。
這只不過是跟著電視唱的罷了。
*
宴席結束,夜幕已經降臨。
這個小鎮,是當地打造的第一個鄉村旅游示范點。他們被安置在一家頗有特色的客棧里,房間是全木結構的,同事們還在車上收拾設備,林恩筱自己拖著行禮箱站在客棧院子里,打量房子的特殊造型。
她靜靜的看,手上的行禮箱突然被奪走。“你挑好房間了嗎?”
林恩筱回頭,駱之辰站在身后,拎著她的行禮箱,朝她一彎唇。她略皺了眉,轉開眼睛不看她,垂下眼,看他手上拎著的自己的箱子,一步上前,一把拽回,“管好你自己。”
她剛奪過來要轉身,手上卻又一空,箱子又到了駱之辰的手上。她轉臉看人,對方卻不以為然,自然的像聽不見她的話,看不到她并不友好的表情。
“咱們這么多人,就你一個女生,我答應編導負責照顧你。”他轉身就走。
林恩筱:“……”
駱之辰自己只有個背包,鼓鼓的背在背上,他個子高,手里拎著她不太大的行禮箱并不當事,有一道樓梯,他朝那邊去。
林恩筱追過去。
“我拿了兩張卡,”駱之辰轉過頭來對她說話,像是要防她再奪行禮箱,他將箱子換了一邊拎,“住樓上,樓上更安靜,明天早上起早一點也許能看到日出,沒有日出也可以看雪山,挺好的。”
“駱之辰!”林恩筱大聲喊他,沒有好氣,在樓梯上大步追,而她這一喊走的好好的人突然就停了步子,林恩筱以防撞上他,往后仰了一步,卻險些跌倒,手臂被拖住,拖的她往回一倒,鼻尖聞到一股淡淡的青草香。
“你跟我這么緊做什么。”駱之辰俯著身,離的她很近,說話的氣息打在額頭,他的眼睛看的她渾身不自在。林恩筱向后掙了一步,掙脫了駱之辰的手。
駱之辰卻轉頭又走,林恩筱不追了,她站在樓梯上,手扶著樓梯扶手,仰著頭看走開的人,漂亮的眉毛深皺著。
她泄了一口氣,身子靠了樓梯。
拍攝節目,她腳上是運動鞋,身上穿的是一件橘色與藏色拼接的薄沖鋒衣,頭發束在腦后,編成辮子,運動褲角上還沾著一點泥。這樣的真人秀式的訪談其實十分費體力,她一向體力薄弱,早累了。
她手指在扶手上一撐,站直了,一步步上了樓。洛之辰在走廊的盡頭,他開了兩間房門,她的行禮箱被放進了第一間,駱之辰正在安置他自己的行禮,林恩筱進了房間,反手便被門關了。
重重的“砰”的一聲。
客棧外,一道墻邊,有個人雙手環抱,探出一顆頭,看著攝制組的人從車上搬東西。忽而回來,來回踱步,忽而又探頭去看看。
老何端正的站在一旁,看著這個人,“頂天立地的英雄不當,偏在這里偷窺!”老何搖頭。懷念那個站在臺上氣勢雄渾的唱“男兒當自強”的大丈夫,懷念那個在會議桌上心系窮苦大眾的慈善企業家。
傅荀卻突然轉了身來看他,老何嚇的一驚,回了神。
“今晚我要住這兒,你去,安排一下。”
“……啊?”
傅荀略壓低了眉,“啊什么,陳旺呢,東西給我搬過來,去。”
“……噢。”
客棧的房間里,林安曉已經在沙發上躺了好一會兒。燈光開的昏暗,她從沙發上坐起身來,打開行李箱,拿了洗漱用品,取了睡衣,進了衛生間。
熱水澡過后沒讓人變得精神,倒變得更加困乏了。
睡衣上是清淺的洗滌香味,聞著很舒心,林恩筱雙臂抱著胳膊,靜靜的嗅,擦的半干的頭發披散在背上。
“咚咚咚”門上的敲門聲讓她直起頭來。
門打開,駱之辰站在門前。
他打量她,上上下下的打量。林恩筱略皺眉,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只是穿了睡衣,沒什么不妥。
他彎唇一笑,“我第一次見你穿睡衣。”
“什么事?”林恩筱不耐煩的側開臉。
“想出門轉轉嗎?” 他問。
林恩筱抬眼看人,明澈的眸子里沒有一點客氣,“不想,”放在門上的手一推,門“砰”的一聲關上。
林恩曉回到房間,坐上床沿,打量了一下,客棧雖小,居住環境倒還挺好,被褥潔白,有洗滌的香氣,床鋪松軟,她將身子往床上挪,腿腳伸進了被窩里,將兩個枕頭重疊在一起靠著,剛剛靠好將身體交給松軟的枕頭,門上卻又想起了敲門聲。
她現在舒服的要死,打雷也不想動,索性閉了眼。最終還是熬不過,門打開,駱之辰高高的站在門前,擋著走廊上往里躥的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