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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心點小心點,這個花瓶可貴著呢,”
“輕著點兒輕著點兒啊,”
“小吳愣著干什么,你幫著點兒去啊,”
“太太您別擔(dān)心,他們是專業(yè)的。”
路邊停著幾輛貨車,一個富態(tài)的女人站在路邊對著一群人下達(dá)指令,晃眼間見林恩筱走過來,“喲,是林小姐啊,散步啊?”
“嗯,”林恩筱看這大陣勢,“周太太您這是?”
“啊,我們要搬新家了,”周太太裂嘴一笑,朝林恩筱走近了兩步。
林恩筱笑了笑,“恭喜恭喜,”
林恩筱雙手交握在身前,周太太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謝謝,謝謝。我們搬的不遠(yuǎn),就4期那邊,我喜歡這片兒,我可舍不得搬走。你去4期看過嗎,各方面也都挺不錯的。”
拍著拍著就不客氣的握上了她的手,像極了婦人間的日常聊天,“以后恐怕就難得見面了,你不知道我可喜歡看到你咧,手機(jī)里還有你的表情包呢。第一次發(fā)現(xiàn)你當(dāng)了主持人我是歡喜的不得了呢,哎,你那新節(jié)目什么時候才能播呀,到時候我一定天天守著看的。”
上一次遇見,這位熱情的太太就拉著她的手講了足足一個小時,該敘舊、該談新都已經(jīng)聊的干干凈凈的了。
“你要是有空一定來我家里玩啊,以前都留過電話的,要常聯(lián)系啊。”
“好的好的。”林恩筱對人笑眼彎彎。
這是和她離得最近的鄰居,也是最熱情的鄰居,極其熱情。幾年前,這家人剛搬來的時候,她正好住在這邊,隔三差五的還送些他們自己做的餅干什么的上門。
對方還看著她,熱情洋溢,像是要攀談,人家都要搬走了,鄰居一場,好像應(yīng)該再閑聊兩句,“周太太您這房子是空置還是?”
“這么好的房子哪能空置,賣了。說實話,要不是,”她轉(zhuǎn)臉看了看房子,卻又停住,“4期也挺好的,我們老周喜歡就算了。不過這個新房主劉女士也是個不錯的人,肯定也是個好相處的鄰居,要是她見到你啊一定也會認(rèn)出你,像我一樣喜歡你,”
林恩筱被這一頓狠夸,有些難為情,又和人白話了好一陣才離開,用腦用眼過度,在海邊走上一圈,再合適不過。
走紅極其意外,當(dāng)初她只是單純的選擇了喜歡的工作,就做了,并認(rèn)真做好。還好,現(xiàn)實中也沒有太多人認(rèn)出她來,也不算十分麻煩。
路邊有條長椅,正好被樹遮住,她坐下,斑駁的陽光灑在身上,海風(fēng)輕輕拂著豐盈的頭發(fā),耳朵后有一縷沒有束住,在雪白的頸脖上輕掃。
天氣不錯,海天一色,藍(lán)的耀眼,海浪聲沉穩(wěn)而渾厚,清新的空氣吸入鼻腔,嘴角是甜蜜的弧度。
好一會兒她才回家繼續(xù)工作,兩本書看了三天。
第二本書看完,她合上,心情怪怪的,被故事里太過于真實又太過于祥細(xì)的悲劇連累的心情沉重。
樓下門鈴聲響起,她下了樓,媽媽偶爾會過來一趟,自己過來不了,有時會差人送點兒她親自做的飯菜。
門打開,卻是一張陌生面孔站在門前。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的是一套規(guī)矩的豆綠色套裝,左胸口衣兜上是某家政公司的名字。她一臉陽光的笑容,手里托著一個講究的籃子,籃子上是一層透明的蓋子,一籃子巧克力甜點,從包裝到造型,應(yīng)該是自家手工做的。
“林小姐,您好,我是隔壁鄰居家的,我們新搬來,這是主人家差我?guī)淼囊娒娑Y,以后請多關(guān)照。”
林恩筱看著人略詫異。周太太也才搬走幾天,沒想到新主人這么快就入住。“謝謝,謝謝,”林恩筱彎唇,雙手接過籃子,“替我謝謝劉女士。”
周太太說過房主劉女士人不錯,還真是不錯。
而送東西的女人一聽劉女士卻愣了一下,籃子脫手,倒還是點了頭,“我們就是住在這邊的這一家,”她指了指房子的方向,“不打擾您了。”笑了笑,正要走卻又回頭,“您是不是那位主持人。比電視上還要漂亮!”女人客客氣氣的一臉的羞怯,走了。
轉(zhuǎn)身豆綠色的衣角被風(fēng)掀的一揚(yáng)。
林恩筱目送人走遠(yuǎn),抿了抿唇,嘴角輕輕揚(yáng)了一揚(yáng)。眼睛垂下看了眼籃子,巧克力甜點,新鮮誘人的樣子。
她關(guān)了門。
包裝蓋的規(guī)矩,香味卻掩蓋不住,一股濃烈的香味不斷躥進(jìn)鼻腔,勾起食欲。
林恩筱將籃子拎了放在桌上,她探著身子湊近,鼻子輕輕一嗅,純純的濃香味。
不僅香,做的也漂亮,“這個劉女士一定是個講究人。”林恩筱笑了一下,揭開那層透明的蓋子,享用美食。
第二天林恩筱進(jìn)了一趟城,因為節(jié)目組已經(jīng)訂下了對石老師的訪問時間,因此開了個小會,會開完,她從電視臺出來,回了趟萬通山,因為家里出了點事。
是梁薇的事。
兩個孩子在樓下有人帶,梁薇坐在林恩筱的房間,二人秘密聊天。
“到底怎么啦?”林恩筱被梁薇搞的緊張。
“我懷疑你哥哥在外面有人了。”
林恩筱有一瞬晃神,大概是最近書看的太多,她抬手揉了下鬢角。“是懷疑,還是已經(jīng)有證據(jù)?”她問。
梁薇睫毛顫了顫,抬眼看林恩筱,面上涌現(xiàn)苦澀,“果果,你相信女人有直覺嗎?”
“如果他敢干這種事家里饒不了他的!但是會不會是你胡思亂想了?你知道的,像你現(xiàn)在的情況,身體疲勞,又整天只待在家里,會不會是產(chǎn)后憂郁癥什么的,哥哥不是一直都對你很好嗎?”
隨著林恩筱的話,梁薇的臉色變了幾變,最后卻是笑了一下,笑容苦苦的,她靜默了好一會兒,才又抬起頭來說話,“果果,如果是你,你寧愿你的男人對你不好,但他對所有人都不好,還是希望他對所有人都和藹可親?”話畢梁薇才發(fā)現(xiàn)失言了,林恩筱當(dāng)初離婚正是因為傅荀生性涼薄,是個捂不熱的石頭。
梁薇頓了一下,握了林恩筱的手,“果果,你哥他對誰都好,什么人他都能說上幾句話,什么女人都覺得他好說話,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林恩筱看著梁薇眸色變深。
她不太能理解梁薇的這種痛苦,但她知道遇上一個對所有人都不好的男人也是一場悲劇,讓人窒息的悲劇。
她看著梁薇視線清晰。
所以幸福想要從旁人那里獲得真是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