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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通用語把歌謠寫在黑板上,他說你們要知道如何用外面人的語言來講你們的故事,這樣你們的故事就能傳到他們的耳朵里,就是你們在教化他們,而不是他們來同化你們。
陽光斜斜地從窗戶打進來,照著從外頭運來的木質桌椅。孩子們用臟兮兮的手捏著炭筆,寫著歪歪扭扭的符號,一邊搞臟作業本的紙,一邊將那些應該被銘記卻必然會遺忘的東西一點一點抄下來。
這是一種延續。延續必然會產生疏漏,可它在延長一種文化的壽命。
從哥在學校時曾聽老師說過,老師問他們,為什么我們要追求被人知曉,被人銘記,除卻附帶而來的經濟效益,我們何苦要讓他人知道我們。
老師的答案從哥已經不記得了,可他有自己的答案。那是一本被遺忘在圖,是一段滅亡后只剩寥寥幾筆描繪的族群,是幾名一度拋頭顱灑熱血的英烈寫下的過去,也是再也不會回來,再也不能重走一遍的曾經。
還能再撐一會吧。
書里那個村落的勇士這么說過,或許我還可以再撐一會。
沒有人可以阻止文化的共融,也沒有人可以與歷史的腳步抗衡。獅國必然統一,統一后又必將迎來分離。
可之所以要被人知曉,無論是流芳百世還是遺臭萬年也要盡可能地被人銘記,就是希望能在某種程度上活得更久一點。
不是肉體,而是靈魂,或者說精神。
再假大空一點,大概可以說是信仰。
從哥體會過這種信仰的力量,從一開始的不了解,到了解之后的不接受,再到動搖,彷徨,以及最后的信服。
他也為蠑螈而戰過,而蠑螈給了他一個阿大,給了他一個這輩子或許不會再遇到第二個的莫子良。
阿大在從哥快放課的時候經過教室門口,倚在門邊靜靜地看著他。
下課鈴打響,孩子們一擁而散。教室一瞬間散得干凈,從菜市場變成了荒郊野外。
阿大走上前來,坐在從哥的講臺前。
阿大說,你教我啊,許老師。
從哥說,你要我教你什么,你連我名字都認不全,我教不了你這種朽木,爛泥扶不上墻。
阿大一把抓住從哥的手,把他往書桌的方向帶。
“你怎么能說我是朽木,你教我接吻的時候又不這樣。”阿大笑了,他的笑容被陽光照亮,讓從哥一瞬間迷糊了眼睛。
那一天苦山的山頭正在變色,新綠褪去,老綠再起。阿言從村委樓跑過來,烏鴉招手讓他一起去學校叫從哥和阿大吃飯。
他們來到學校時學生已經走光了,阿言瞇起眼睛往教學樓的頂層看去,說懶得爬樓了,不知道在這里喊行不行。
烏鴉說你看不到,你那么矮,能看到什么。說著把阿言舉起來,問他這樣行嗎,這樣喊,應該聽得清楚了。
阿言左右晃晃頭,喊了一聲阿大,再喊了一聲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