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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一根刺,始終扎在阿大的心間。
它時時讓阿大懷疑當(dāng)下的所作所為——他這樣抵抗真的有意義嗎,這樣的犧牲真的有必要嗎。
文姐和獨眼砂說得對,孩子要活下來。他們可以死,但不好把孩子也一起帶著死。
可那些漂洋過海的孩子最終會在鷹省或者說鷹國長大,他們有著苦山人的根,卻一天一天,再也不會有苦山人的模樣。
“有意義的。”從哥說,他搓了搓阿大的胳膊,道,“苦山的意義不在乎會不會被招安,而在于招安之后的命運如何。”
見著阿大不吭聲,從哥又道——“你們的流血犧牲不在于苦山到底是個省還是個國,而是苦山人對它有多大的管理權(quán),這一場耗時耗力的戰(zhàn)爭過后,你們能否繼續(xù)把它當(dāng)成自己的家鄉(xiāng),自己的地盤。”
阿大仍然不說話,從哥最終點明——“現(xiàn)在的勝仗就是在向政府要這一份話語權(quán)。贏得越多,話語權(quán)就越大。我說過政府已經(jīng)有了退意,那只要再堅持久一點,他們必然會再次求和。”
“堅持多久,”阿大問,“堅持到下一個五年嗎?到時候我們還剩多少人,即便有了話語權(quán),又還有多少人能有力氣去管事情?”
“不會,”從哥噴出一口酒氣,心里頭掂量了一下,“相信我,不出五個月。”
五個月足夠讓已經(jīng)沒有戰(zhàn)意的士兵更加消極,隨后必將有人再次試圖與蜥蜴城的寨主們接觸。只要接觸,就有談判,而談判的籌碼,便是由現(xiàn)在一場場小的勝戰(zhàn)積累而成的。
這是阿大等人要求自轄權(quán)力的一個機會,也是讓苦山暫時避免變成兵工廠,避免這里的人徹底淪為勞工的機會。
不僅僅是從哥,山雞和阿言等的也是這個機會。
機會來了,一切也就結(jié)束了。
第93章 第章
苦山的冬日濕冷且漫長,所以過年的節(jié)慶是在深春之后才有。
蠑螈節(jié)是入冬之時,過年則是深春。恍惚間從哥和阿言竟在苦山待了好一段日子,而到了現(xiàn)在他才反應(yīng)過來。
阿大說過節(jié)之后還會有一波寒潮,但持續(xù)不了太久,寒潮過后就入夏了,天氣會迅速地暖起來,現(xiàn)在還裹著大襖子,不用兩周就可以著背心了。
從哥說,那豈不是又要抓士兵,又要血祭。
從哥對那場血祭的印象太深了,估計在短時間內(nèi)他都沒有辦法忘記那個鮮血淋漓的場景。戰(zhàn)爭殺人是殺人,可是當(dāng)殺人具備了儀式性就會變得更加殘忍與可怖。
阿大說不用的,“只有蠑螈要血,所以只有蠑螈節(jié)血祭。”
從哥稍稍安定了一點,看著重新擺起的長橋宴,心里頭也有了一點點喜慶的感覺。
苦山人不僅嗜酒,酒量也很了得。烏鴉更是嗜酒至極,而一旦烏鴉喝起來,他必然拉著阿大一塊喝。
擺宴席時阿大和烏鴉坐在一塊,原本是讓從哥和阿言坐在左右兩側(cè),但從哥說讓阿言陪著自己坐遠些就好,他們兩個好講話,其他人說苦山話自己也聽不太明白。
阿大同意了,這一次阿大再遞酒來,從哥沒有打翻它。
開席之后,氣氛十分熱絡(luò),鞭炮在遠處延綿不絕地炸響,以至于每個人說話幾乎都用喊的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