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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大寂寞很久了,如果沒有人到來,他或許已經麻木。
但當從哥睡在他的旁邊,從哥和他說話,從哥慢慢地吃東西,再悄悄地偷看他——那一切細微改變讓阿大察覺到了一份存在感。
這份存在感叫他舒服,讓他覺著似乎他也想有一個人陪伴。
他想起了小遠。
早些年阿大是逼著自己不要去想,人的大腦是很奇妙的,久不想了,竟然也能真忘了,至少是淡化了。那天從哥再提起來,有些本應該很刻骨銘心的細節,阿大卻怎么都記不起來了。
小遠也是個識字的人,但他卻和從哥不像。他應該成為自己的契弟,但好像自己對他的感覺又和對從哥的不同。
或許是阿大和小遠都是苦山人,所以阿大知道他什么受得住,什么受不住。所以最后他也明白小遠是不怕刀刃的,刀刃快下快出,小遠死得也就不痛苦。
可回頭想想,阿大卻會為從哥通體的傷痕感到一點點的心疼。
尤其是那一回他看從哥安靜地哭泣,然后歇斯底里一般一下子抱住自己——這帶有些微軟弱和崩潰的依賴讓阿大心軟,以至于阿大在那一剎那,竟忘了從哥的身份,只覺著自己該好好照顧他。
是該好好照顧他,他到底是契弟嘛。
阿大對自己說。
但有時候想法是好的,要實現它卻沒那么容易。
等到阿大和烏鴉剛剛到達村口,便見著一個年輕人嗖地一下,從家門口跑過來。
這是阿大安排看著從哥的小年輕,叫賴查。
這孩子不愛說話,人卻靈醒得很,最關鍵的是腿腳還快,一個飛竄就能上樹,一溜煙就能跑沒了影。
見著他神色慌張,阿大心里也有點發憷。
他跑到阿大和烏鴉跟前,湊到他倆耳邊說了兩句話。
阿大輕輕吸了一口氣,和烏鴉對視了一眼,隨后立即把gong///nu和青鹿往地上一丟,忙不迭地朝鴨姨的屋子跑去。
第68章 第章
從哥還是被動了刑,這一次鴨姨甚至沒通報阿大,更故意不當阿大的面,刑罰自然比阿大在時更兇狠殘忍。
烏鴉以為鴨姨不敢這樣越俎代庖,畢竟那是自己弟弟的契兄弟,就像弄死弟媳也不能私底下行事一樣,好歹得看寨主的面子。
但鴨姨有什么不敢的,從小就沒人能制得住她。只要她想做的,她便什么后果都不在乎。
阿大推門闖進去時,阿言正跪在地上。
他已經沒什么知覺了,兩手鮮血淋漓,細看手指,直接則血肉模糊。
他的眼睛也腫了,根本看不清烏鴉的臉。他的膝蓋面前有一灘唾沫和血的痕跡,被他自己和來去的人糊得亂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