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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抓來的那兩個沒什么屁用,但之前他們進攻北坡,應該減少了西頭的兵力,”阿大說,“西頭多文官,把他們殺了,也能讓他們亂陣腳。”
獨眼砂點點頭,想了一會,又說,要搞就搞一次大的,不然給他們這樣一次吃一點,撐不得幾久。
阿大心里咯噔一下,這是他最不愿意聽到的話。
其實有些事情不僅僅是他看得到,其他人也看得到。但如果沒有人點明,自己更容易自欺欺人。而一旦被人說破,有的想法就再壓制不住了。
阿大明白,連東嶺都能那么干脆地出人手,估摸著大家都猜到當下局勢的變化。
消耗是可以打,畢竟他們可以一只麻雀戰下去。打到別人軍心亂,打到他們的氣焰不那么囂張,然后偃旗息鼓,知難而退。
這也是這四年來苦山一致采取的策略。他們相信外面的人命貴,要真十人換一命,新政府是不敢這么冒險的。說到底新獅國才剛剛成立,打下他們這片又窮又偏的地方也沒什么意義,不需要做那么大的犧牲。
可已經過去四年了,眼看著第五個年頭都要滿了,外頭卻一點撤退的意思都沒有,估計新政府是鐵了心要把他們收回來。那苦山再繼續這么耗,結果可想而知。
越到后期,兩者的差距就會越大。等到連東嶺的軍火都用光了,他們就剩下弓///nu和彎刀。這還是打嗎?不,這是英勇赴死。
所以如果這一次不能擊退外頭的人,或者給他們造成重創,那苦山大概再撐個兩年就了不起了,到時候人家飛機大炮轟進來,死活也能轟出一條路。
阿大等了一整天,到傍晚時候文姐才回來。
文姐說怎么的呢,阿良還親自過來,鴨姨怎么個情況,你們有多少把握。
阿大說把握沒有,只能靠運氣了。他把告訴獨眼砂的信息和文姐說了一遍,文姐放下彎刀,沒馬上表態。
這也是阿大必然要等文姐回來的原因。獨眼砂說什么是不算的,最終還是得等文姐拍板。
文姐嘆了幾口氣,中途有個小姑娘跑進來,文姐呼喝了幾聲,她又趕緊朝阿大鞠個躬,轉身跑走了。
文姐看著小姑娘的背影消失在外頭的夕陽里,有些惆悵地說,唉,真的是,本來還打算讓她嫁到你們寨子去,現在都不知道她還能不能活到嫁人的年紀。
跑進來的是文姐的小女兒,今年不過十四歲。看得出文姐年紀越來越大,也比早年更不好戰了。
她不像鴨姨,鴨姨只有兩個小崽,還在襁褓里。鴨姨經常說若是他們意外被打死了,那也好,沒多少記憶,死了不受苦。投胎了別再投苦山,也算這輩子沒白死。
但文姐的孩子更多,最大的已經娶親了。東嶺的村民也確實過得更安逸,在安逸的條件下大家為自己小家庭考慮得會更多。
所以她不愿意拿人命做最終的賭注,也在所難免。
“我不需要那么多人,”阿大說,“給我一百,其余的人我自己填上。”
但文姐卻搖搖頭,她把煙掐滅,朝阿大揚揚下巴,道,“我給你們三百,把他們在西頭駐扎的營地拿下,做得到嗎,阿良?”
阿大咽了口唾沫,最終輕輕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