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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的拷打沒出結果,這個年輕的寨主似乎也失去了耐性。他們的通用語說得并不好,但從哥還是能聽出“處決”的意思。
“處決”和“收納”在他們的土語里很像,在軍校時他攻讀過這里的民俗文化,當時還很好奇處決和收納為什么發音相似,現在他算是明白了,因為那些吃干凈的骨頭都會放在一個匣子里,然后匣子入土,蓋個嚴實。
所以大概從哥也會被折疊一下,然后放進匣子里。明年這里長了個果樹,苦山人也能向小孩子講故事——這里埋了個文官,外頭的文官,就是那些像打進我們苦山,最后沒能出去的其中一個。
不過要怎么吃他也無所謂了,反正此刻從哥身上幾乎沒一處好皮膚,就算不開膛破肚,也渾身痛得難受。
年輕的寨主見他不靠近,自己又走近了兩步。
門被敲響了,先前出去的兩個兄弟扛進了一個大鍋。那鍋里的水溫熱,看似為烹煮做準備。
寨主又說了兩句土語,他們便架起從哥,放進了水缸里。
疼,周身像被針扎一樣疼。疼得從哥渾身冷汗,兩眼模糊。
可即便如此,那兩個人還不停地清洗著他身上的血污。搓掉后背的爛肉,再用干布擦干凈。
從哥有點疑惑,但隔著濃濃的水霧,又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就這樣被翻過來轉過去,等到清洗干凈了,又被人拽著鐵鏈拖出來,給了一條毯子,披在他身上。
扛著大鍋進來的人又扛著大鍋出去,直到房間再次剩下他和寨主。
此時從哥坐在一張木頭凳子上,而那寨主站在他面前睥睨著他。他正琢磨著這寨主會不會說通用語,寨主便操著十分生澀的口音說話了。
他說,這是你自己選擇的,你不要給我耍花樣。
從哥愣了一下,抬起頭來。
寨主又說,收納你之后,你就安分一點。你老鄉不給你求情,我也不給你破這個例,你心里有點逼數。
從哥更奇怪了,他望著寨主,又見著寨主把皮毛脫掉,露出那觸目驚心的刺青。
他心里一驚,還想問做了什么選擇,豈料寨主根本沒等他說話,攔腰便把從哥扛在肩上,往那個鋪了厚褥子的床鋪走去。
從哥被狠狠地砸在床褥上,手腳的鐐銬扯得他又是一陣銳疼。
可當寨主也跟著上床時,他明白了——這估計并不是要吃他,但卻是要做比吃他更可怕的事。
看來收納和處決真的還有細微的差別,只是從哥學藝不精,沒能從土話中辨析出來罷了。
那一刻他滿心的絕望,心想著自己五天前還是個年輕的文官,帶著他的小秘書,抱著遠大的理想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來到這偏遠的山坳為和平年代的到來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可這才過去多久,詩和遠方沒了不用說,小秘書也生死未卜,到了當下,估計屁股也保不住了。
而事情到底是怎么變成這樣,還得從五天前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