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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媽,小心一點。”
劉秀做了起來,韓梅在她背后塞了個枕頭讓她靠著能舒服點。
她就這樣看著韓梅,看的韓梅心里發毛。有時候,韓梅還是有點怕這個婆婆的,特別是她一句話不說,靜靜地看著她的時候,就像現在。
“我是個孤兒,九歲那年家鄉發大水,父親、母親還有一個小我兩歲的弟弟都淹死了。從那以后我就住在大伯家,大伯家里日子也不好過,要養活自己的三個小孩已經夠他和伯母頭疼的了,再加上一個我,日子根本沒法過。有一天,伯母趁著大伯下地去了,把我賣給了人販子。我那時就知道自己被伯母賣了,可我還是跟著那個人販子走了,因為我知道伯母也是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才這樣的,我一點都不怪她。我以為自己會被賣到那一戶窮苦人家那當童養媳,那樣自己也許會有口飯吃。可是事實并不是這樣,那個人販子把我帶到了省城,教給我許多騙人的伎倆,讓我出去騙錢,偷東西,每天沒有達到他定的數目就沒有飯吃,有時還要挨一頓皮鞭。就這樣,我漸漸長大。到我十八歲時,有一天那個人販子喝醉了酒,企圖奸污我,我隨手拿了墻角的磚塊朝他的頭砸了下去。他倒在了地上,血馬上就涌了出來,我很怕,我以為自己殺了人,不敢再在那待,就跑了出來。隨后的半年我都在流浪,直到我遇到了建國的父親趙懷民。他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不會像其他人一樣嫌我身上臟,還收留了我,給了我一個家。我們在一起一年后就結婚了,后來還有了建國。開始的幾年是我這輩子過得最開心的日子,只是好景不長。建國五歲時,他父親為了減輕家里的負擔,和別人到外地的工地上去做工,發生了意外,就這樣走了。我當時不知道要怎么辦,孩子還小,我一個女人根本養不活自己和他。兩年后,我是在是撐不下了,就嫁給了陳大勇。算起來我對建國不算好,甚至可以說很糟糕。我看著他就會想起他死去的父親,那個留下我們孤兒寡母的男人,我恨他,要不是他我不會過得這么苦。我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好母親,我把所有對建國父親的恨都發泄在了他的身上,我沒有盡到一個母親的責任。”
她說到這里已經淚流滿面,突然,她拉過韓梅的手緊緊地抓著。
“梅子,你是一個好姑娘,建國娶了你是他的福氣。你答應我,你會好好照顧他,陪在他身邊,你答應我!”
“我答應你!”韓梅看著她期待的眼神,堅定地說,心里想著即使沒有你的哀求,我也會陪在他的身邊!
“好……太好了……這樣我可以安心地閉眼了……咳咳……”她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
“還有我跟你說的,你……不要告訴建國,你記得了……”
“嗯。”韓梅鄭重地點點頭。
“好了,咳咳……你去……把大勇叫進來……咳咳……”
“媽……媽……”
韓梅看她面色突然泛紅,好像很難受的樣子,著急地叫了起來。
這時陳大勇、陳萍、陳立邦都跑了進來,圍在炕邊。
只見劉秀指著陳大勇,似乎是想說著什么,張了張嘴,可是什么聲音都沒發出來,眼淚大滴大滴地滾了下來。
陳大勇靠到她面前,老淚縱橫地說道,“你放心,我知道你想說啥,我……我會按約定把你葬……葬在他身邊……”
劉秀聽完,嘴角微微地向上翹了翹,閉上了眼睛。
☆、靜夜
劉秀的葬禮辦得很簡單,沒請多少人,一方面是因為她在這根本就沒有什么親戚,平時又很少出門,沒什么交好的朋友;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當年劉秀嫁給陳大勇的時候,倆人私底下就曾約定她死后不會入陳家的祖墳。妻子過世,埋的不是自家墳地,卻是在她前夫的墳邊,再大度的男人也不會認為這是一間光彩的事。
陳大勇心里也明白,劉秀是想陪著趙懷民。當年她會嫁給自己,最主要還是因為趙懷民的意外去世,她一個女人在這個沒有一點親族可以倚靠的地方,根本沒有能力養大趙建國。而趙懷民又是被下放的知青,出了趙家那幾間屋子,在村里就沒有任何根基了。她迫于無奈之下,才會選擇改嫁的。
當初家里也是很反對自己跟劉秀的親事的,畢竟是個寡婦,還帶著個孩子。可拗不過自己,最后家人還是同意了,只是自己那個凡事不吃虧的老娘要求,婚后趙懷民的那個兒子還是姓趙,戶口只算是暫時掛在陳家,到孩子成年了就單獨分出去。意思很明確,婚后趙建國就不算是陳家人,也不用叫自己爸爸,以后分家自然也不會有他的份,只算是暫時寄養在陳家。當時自己以為劉秀不會答應,誰想到她考慮都沒考慮,一口就應下了。只是她也提出了自己的條件,她希望以后她死后不入陳家的墳。這個要求有些過分,要是讓街坊鄰里的知道了,還不得笑掉大牙。就是讓自己家里知道了,這親事也就只有吹的份了。但劉秀在這一點上十分堅持,自己當時就想,就算你是塊石頭,這往后的日子還長著,怎么著也得把你給捂熱了,就答應了。
這些年來,她也盡力地做好一個妻子,一個母親該做的。早些年,自己那老娘在時,她也做到了一個兒媳婦該做的,雖然她總是受到婆婆的薄待,有時候甚至是打罵。對這些,她總是默默地承受著,毫無怨言。但自己可以感覺得到,她在做這一切時,都是帶著一種感恩,回報的心態在做的,并不是出于一個妻子對于丈夫的愛。
每年趙建國的祭日,她都會一個人偷偷地到他墳前祭拜,一待就是一天。這些他都知道,只是沒有點破而已。她這輩子最放心不下的,應該算是趙建國,這個她和趙懷民生的兒子了。現在趙建國也成家了,媳婦看樣子是個好的,她這輩子算是沒什么牽掛了,所以一個多月前,從山上回來后,她就開始拒絕喝藥了,誰勸都不聽。他知道,她這是要走了……
這時候的天氣已經轉熱,棺材在那停不了幾天,三天后就出殯了,等趙建國得到消息再趕回來已經是五天后的事了。
趙建國一回來,就拉著韓梅問道,“上次不是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就……”
“本來也不是什么大病,大家也就沒太在意,只是后來她不肯吃藥,病情也就時好時壞的。”
“不肯吃藥?”
“嗯,開始是偷偷地把藥倒了,后來被陳叔發現了,干脆就不喝了,誰勸都不聽。”
趙建國聽了也沒說什么,只是一個人靜靜地蹲在院子里抽煙。
韓梅看著他臉上重重的黑眼圈,一臉疲憊的樣子,知道他對這個一直對他不好的母親還是很在乎的,想安慰他,又不知道該怎樣做,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心疼。
其實,韓梅心里一直在猶豫,她知道趙建國的心里有一個結,而能解開這個結的只有婆婆劉秀。從婆婆臨死前的一番話不難看出她對兒子趙建國還是很關心的,雖然這種關心從不表現在面上。她雖然答應了婆婆不會把她們的談話告訴趙建國,但那時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面對一個老人臨死前的哀求,她只能答應。可是,如果說出來能讓自己的丈夫解開心結,不再糾纏于過去,她寧愿違背誓言。
……
和趙建國到山上回來時已經很晚了,韓梅隨便弄了點吃的,倆人吃過就躺炕上休息了。趙建國一直都沒有說話,上炕半天了,還瞪著雙眼睛。
韓梅嘆了口氣,把臉貼在他的胸口,在他懷里找了一個舒服的位子。
“怎么還沒睡?吵到你了?”
“沒……媽最后還說,讓我好好照顧你,陪在你身邊。”
半天沒人說話,就在韓梅快要睡著時,趙建國開口了。
“我從來就沒怪過她。只是有點羨慕……”
韓梅沒等他說完,就堵住了他的嘴。
“不用羨慕,你現在有我……”
看著趙建國的喉結滑動了幾下,眼睛變得亮亮的,韓梅的小手順著他的褲頭鉆了進去。
“嗯……媳婦,快……快停下!”
“我不要,”抬起頭來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的眼睛,“我想給你溫暖。”
“今天不行,我會控制不住……”
“我不怕!”
說著手已經開始行動起來,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扒光了,又把趙建國身上的衣服一件件扒下來。
趙建國看著自己的小妻子,又是感動又是無奈。
……
這一晚上,韓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過的,只記得最后她的意識已經模糊,累得一點勁都使不出了。可趙建國還在不停地動作著,仿佛永遠都沒有終點。汗水順著他的胸口聚流成股,沿著肌肉的紋理滑下,滴在韓梅身上,帶著熾熱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