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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坐在那里,同他打招呼的人已不見蹤影。
他定了定神,跟隨指揮開始演奏,表現(xiàn)和平時一樣穩(wěn)定,到結(jié)束后,他沒有耽擱,動作利落地收拾東西,回到后臺。
梁霽辰作為特邀演奏者,和指揮一樣,有一間單獨(dú)的休息室,他回到這里之前,薛瑋已提前打發(fā)走大部分采訪記者,只留了一家權(quán)威媒體。
有些宣傳不可或缺,也不能全給推了。
梁霽辰素來不愛接受采訪,尤其是那些不倫不類專攻八卦的記者,正兒八經(jīng)的采訪,一個兩個,他還是能賣薛瑋面子。
這頭采訪完,關(guān)上門,梁霽辰在鏡子前坐下來,面前擺滿了花捧。
他伸手撥開,空出一片桌面,他脫下西裝擱在上頭,神態(tài)有片刻的松懈。
薛瑋坐在他旁邊,正在忙著整理精修照片,皺著眉頭琢磨文案,預(yù)備往梁霽辰官方微博上更新今晚的新內(nèi)容。
有人敲門。
薛瑋喊了聲,“請進(jìn)。”
門被打開,探進(jìn)來一個戴眼鏡的男人,他臉上帶笑,手里一束捧花,“梁先生你好,我是音樂廳的工作人員駱文,替朋友來送束花,她很喜歡您的演奏。”
梁霽辰抬起眼,低聲說了句“謝謝”。
薛瑋忙站起來,堆滿笑容,接過捧花,友好地跟他握手,“你好,我是梁先生的助理,謝謝你朋友的花,有心了。”
說著,薛瑋往門外望了眼,“沒跟著一起過來啊。”
“沒有,她先走了,”駱文看了眼梁霽辰,謹(jǐn)慎小心地問,“能……簽個名嗎?”
薛瑋當(dāng)即答應(yīng),“沒問題,寫個to簽吧,寫哪兒?”
他給梁霽辰做了三年助理。
起初聽說這人不好相處,規(guī)矩特多,薛瑋還有些畏手畏腳。
梁霽辰面上挺唬人,常年一副高標(biāo)準(zhǔn)嚴(yán)要求難以討好的樣子,其實(shí)很好伺候。
只要不讓他等,不讓他吵,不讓他餓,其他的一切好說。
但凡是人總有誤差,不是人人都能像梁霽辰那樣,活得跟塊精密的瑞士表似的分秒必爭。
薛瑋偶爾遲個一時半刻,或是忙忘了沒給梁霽辰準(zhǔn)備甜點(diǎn),他生會兒悶氣,告誡薛瑋下不為例,然后就不了了之。
從某種程度上,梁霽辰真的做到了嚴(yán)以律己寬以待人。
薛瑋對他的稱呼,從一開始的“梁老師”、“梁先生”,進(jìn)化到現(xiàn)在的“阿辰”,也只用了三個月的時間。
梁霽辰很不樂意,兩次反對無效,干脆隨他去了。
因此,梁霽辰生活和工作中的大部分事情,薛瑋都能越俎代庖地替他決定,最多不過是挨一句不痛不癢的責(zé)備。
梁霽辰不樂意給人簽名,但在不耽誤時間的前提下,他通常不會拒絕。
駱文見事辦成了,眉開眼笑,從口袋里拿出剛才易佳夕交給他的卡片,“寫在這里。”
卡片上帶著香氣,甜中帶一絲冷清。
薛瑋捏在手中,“這上面還有字……”
黑色墨水筆手寫的“thx”,署名是“易”。
他把卡片放在梁霽辰面前,簽字筆遞給他,轉(zhuǎn)頭問駱文,“你朋友叫什么?”
“易佳夕,”駱文吐詞清晰,“佳期的佳,夕陽的夕。”
梁霽辰握筆的手頓了頓,這才認(rèn)真看了駱文一眼,“易佳夕?”
薛瑋是知情人,相親那事也是老師牽頭他來協(xié)調(diào)時間的,自然知道易佳夕的名字。
他睜大眼,小聲嘀咕著,“這不是那易小姐嗎……”
他聲音小,駱文沒聽見。
梁霽辰一筆揮就,簽完名,駱文拿著卡片歡天喜地走了。
薛瑋又開始犯嘀咕,這次聲音放大了, “阿辰,易小姐這是唱的哪一出啊?怎么跟你說謝謝呢?對了,你倆那相親到底成功沒啊……別看我,我替許老師問的……”
梁霽辰閉上眼靠在椅背上,沒有回答。
卡片走了,香氣仍在。
半晌,薛瑋當(dāng)他不準(zhǔn)備答了,就要備車送梁霽辰回家,卻聽到他開口。
“上次你撿到的那只耳環(huán),還在嗎?”
收到駱文發(fā)來的消息時,易佳夕正駕車飛馳在過江隧道里,車?yán)锓胖鴖ia的音樂,鼓點(diǎn)躁動。
提神又醒腦。
把微信消息滑上去,駛出隧道,放慢速度,易佳夕終于想起來給錢之航回電話。
“你才想起來回我啊姐姐?”錢之航抱怨一句。
“別廢話,有事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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