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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一日過后,在自己面前的李牧言,從來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勢,從來就不曾有旁的表情。
這樣的情緒外露,也實在是……
她忽然就笑了起來。
“我為什么不能繼續(xù)待下去?”她睜開了眼,眼神銳利得讓李牧言都錯愕了片刻。
“你是我的夫君,我為什么不能留在這里?”李牧言的臉已經(jīng)紅成了一片,神色之間有了隱約的焦急。
落在陸芷眼中,覺得這樣的艷色,分外動人。
所以,她決定,不再抗拒藥性了。
李牧言重新恢復(fù)清明的時候,目光落在身側(cè)的女人身上,帶上了一剎那的冰冷。
然后,他閉上眼,再次睜開的時候,就已經(jīng)是若無其事。
從床上爬起來,他一件一件地去撿自己的衣服,撿到一半的時候,門悄無聲息地開了。
一個小黃門從門外探進頭來,正好和他的視線對上。
兩個人的目光接觸,那個小黃門很明顯地顫抖了一下,然后,才悄悄地將整個身子都挪了進來。
將自己手中捧著的衣服送到李牧言身前,那小黃門輕聲道:“殿下,您……您快些穿上衣服吧。凈房里已經(jīng)備好了熱水,您……過去洗洗就是了。”
李牧言神色不改,點了點頭,隨意地將衣服一裹,就大步地往外走。
小黃門也不去看那邊床上,小心翼翼地跟在李牧言身后就走。
出了門,從連通的房間里進入幾間房之外的凈房,將自己浸入熱水中的時候,李牧言的心中充滿了屈辱感。
比起之前被強行帶到北寧的時候,更甚。
他將自己埋在水下,透過水,聽到門響了一下,有人走到浴桶旁邊。
“殿下,您也別……”說話的,是那個過去給他送衣服的小黃門。
李牧言是知道他的。
他是李牧言所在的宮中的一個二等太監(jiān),平日里都不怎么近身伺候。但是今日,李牧言身邊的太監(jiān)被一個一個地調(diào)走了,反倒將他凸顯了出來。
“殿下您消消氣,”小黃門說著,過來往浴桶中加了一小桶的熱水,“就當(dāng),是被狗咬了一口。”
聽到他這樣說,李牧言從水中冒出頭來,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你倒是有意思。”
那小黃門有些尷尬地摸頭笑了笑,神色之間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然后,趁著低頭給李牧言搓背的機會,他飛快地說了一句。
“小的是國公爺手下的人。”
李牧言心中頓時覺得尷尬異常。
如果是被旁人知道了這件事,都不算什么,但是被沈勛知道……
小黃門立刻就加了一句,“殿下放心,小的只是國公爺特意送進來,給殿下傳遞消息用的。”
李牧言心中依舊悲憤,那小黃門說了兩句什么,都不曾聽到。
等到他回神,連忙讓那小黃門將方才的話重復(fù)了一遍。
然后,他的表情就嚴肅了起來。
李家夫妻最開始是假生病,如今,卻是真生病了。
但是,從宮外傳過來的,沈勛的那位李師叔的話卻說,生病是好事。
“這樣才好將體內(nèi)的毒都拔得干干凈凈的,”他說,“否則,到時候假死的時候,怎么撐得過去。”
李牧言的表情格外嚴肅,問那小黃門,“你可知道,這毒是怎么來的?”
小黃門小心翼翼地看了李牧言一眼,“都是慢慢地下的,時間,也有兩三年了。”
李牧言瞇起了眼。
小黃門接著說,“也幸好那毒下了一些時日之后就停了,后來就不曾繼續(xù),否則,就算是神仙再世也救不得。”
他補充一句:“這是李師叔祖說的。”
李牧言皺起了眉。
他隱約有一個猜測,但是卻不敢確定。他更加不明白,自己猜測中的那個人,為什么要這樣做。
對她來說,不是借著自己的父母控制住自己更好嗎?
為什么,要大費周章地下毒呢?
李牧言并不準備去問陸芷。
這種事,就算是直接問了,陸芷也不會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在心中又給陸芷記上了一筆。然后,暗地里將陸芷的死期又提前了一些。
但是,他不曾想到,兩個月之后,自己會聽到一個讓他務(wù)必震驚的消息。
陸芷,又有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