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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舊友,當日自己落難之時,在邊上也暗地里幫了自己不少的舒瑜。
她連忙讓舒瑜坐下,直截了當地問道:“我記得你當日嫁了一個寒門嫡子,為何如今……”
臉色有些發黃的舒瑜疲倦地笑了笑:“遇人不淑,也就是如此了。”她的笑容中帶著看透世情的透澈,卻依舊免不了滲出那種從心底冒出來的倦意。
那一瞬間,李婉仿佛看到上輩子的自己。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忍住了心頭的焦急,盡量心平氣和地問。
舒瑜慢慢地抿了一口丫鬟送上來的茶,還有心情稱贊一句真是好茶,然后慢慢道:“不過是男人遇到所謂真愛,我這個糟糠之妻過不下去,只好自請下堂。”
李婉不由得皺了皺眉,舒瑜見她這副模樣,反倒輕輕笑了起來:“你也不必心焦,我慢慢說就是了。”
當日舒瑜一心求去,明唐公主雖然心情不好,但是也畢竟是一起過了這么幾年的,所以也沒有多做為難,反而送了她許多添妝,又親自審查了她的親人挑選的人選,方才將她嫁了出去。
初時的時候,夫妻之間也是頗有了幾年好日子的,琴瑟和鳴不在話下。
但是自從舒瑜幾年無子之后,日子就慢慢地不好過起來。
舒瑜本身就是宅斗圈子中養出來的,私底下看過了自己的身體,卻怎么都查不出異樣之后,也不得不認了命,為丈夫娶了一房良妾。
這良妾是個微小謹慎的,一時間三個人倒也相安無事。
但是等那妾生了孩子,那妾的家人就慢慢地囂張了起來,尤其是那妾的妹妹,更是整日里在府中出入,神態自若,將自己當做了家人。
舒瑜那時候還想著將孩子養大,日后也好有個依靠。
誰料有朝一日那妾和那妾的孩子居然同時去了,自己一時之間居然找了旁人的道,被誣蔑為毒婦。卻因為她伺候過公婆喪葬,所以不曾下堂,卻也從此一個人獨守著院子了。
李婉聽到這里,就已經明白了過來,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那妹妹,好狠的心。”
舒瑜苦笑:“人間自是有情癡。總有那些為了所謂愛情飛蛾撲火的。”
李婉握住她的手,感覺到她的手指微涼。
“之后的事情,也不必多說。如今她已登堂入室,我卻成了被休棄出門的棄婦。”舒瑜的笑容非常淡,不注意看就會漏過去。
李婉垂下眼簾:“那你今日過來……”
“并不是求還我清白。”舒瑜說,“就算還了我清白,那樣的人家,我也不想在回去了。況且,仇也要自己報,才有意思。”
聽她這樣說,李婉倒是有些好奇起來,舒瑜這樣過來,到底是為什么。“我是來尋求庇護的。”舒瑜說得坦蕩蕩,“我是被休棄出門的,娘家人也無顏接我回去,如今我也只是一個人單過罷了。只是街面上那些浪蕩子,也不知道受了誰的指使,整日里來找我的麻煩。”
她的眼神清亮,“你知道,我終究只是一個女人,日子不好過。”
李婉聽明白了她的來意,也不多說什么,只是招手就讓丫鬟去告訴沈勛一聲,自己調了他兩個護衛出門辦事去了。
那丫鬟恭敬地應著去了,舒瑜看著她的背影,唇邊浮起輕笑:“你的日子,倒是很悠閑。”
李婉微微一笑:“終究是大難不死必有后福。你也不必擔心,你的好日子,還在后頭呢。”
兩個人說了一些事,沈勛就怕李婉太過勞神,過來虎視眈眈地看著了。
舒瑜立刻就識趣地告辭,臨走前留下一個過些日子再來道謝的眼神。
李婉含笑看著她的背影跟著丫鬟出了門。
沈勛隨口問了一句,李婉轉過臉就淺淺地笑道:“雖然我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是,絕對不是來尋求庇護的。”
沈勛驚奇地眨眼:“為什么?”
“舒瑜是個太聰明的人。”李婉這樣解釋了一句,就不再多說。
沈勛想了想,對方才的那個女人印象模糊,于是也就不再多想什么了。
這些小事,在李婉的生活中連個浪花都沒有激起,就已經消失了。
李婉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朝堂之上,將朝堂上那些大人們的爭論當做看戲,整日里不亦樂乎。
反倒是沈勛怕她太過勞神,有空的時候就拉著她說說話,不敢讓她多說什么。
這樣過了一些時,李婉忽地就接了來自宮中的旨意,沈勛被封了一個伯爵的爵位,自己也被封了個伯爵夫人。
這讓她格外好奇,等到沈勛回來之后問起才知道,沈勛在大陸周圍隨便找了個島,就這樣當做自己的報了上去。
“這下也好,陛下就沒法子將你當做女官了。”
他得意洋洋地說著,挑眉道:“貴族和貴族家屬不得入朝為官,我覺得這真是一個好提議。”
見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架勢,李婉不由得嗔怪地拍了拍他。
這個時侯,余陶也在宮中失悔。自己怎么就一時將沈勛封了出去,完全忘記了很多事還要借助他那位夫人的智慧。
只是事情已經到到了如今的地步,余陶也不好再為了李婉一個人改章程,只好在心中暗自懊悔些時日罷了。
許珍見了他這副怏怏不快的模樣,不由得追問了兩句。
余陶不想將自己丟臉的一面說給許珍聽,只好含糊過去,偏偏許珍這個時候聰明了一回,一下子就猜到了,讓余陶不由得悄悄地紅了臉。
聽了余陶的事跡,許珍也不由得在心中輕笑,轉頭還要過去安慰他。
這對天底下最尊貴的夫妻,這個時侯也如同任何的夫妻一樣,笑鬧了一陣,難得地輕松。
等到終于停歇下來的時候,許珍已經躺在余陶懷中,嬌喘連連。
兩個人的目光對視,余陶的笑容很溫柔:“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