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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含笑看了沈勛一眼,道:“如今消息既然已經散了出去,就罷了吧。左右,那孩兒也不會真的因為早早地被旁人知道了,就覺得害羞不敢來。”
她輕輕撫上自己的肚子,笑道:“雖說我身邊有皇后娘娘賞下的兩個嬤嬤,但是許多事,也還要娘幫忙才好。”
她的目光格外誠懇而真實,“娘的身子,在鄉下養得好多了呢。這國公府,還是要娘來挑大梁才是。”
姚子萱下意識地抖了抖,似乎是想起了因為李婉有孕生子,自己要在這邊一個人居住多長時間。
片刻之后,她無奈地看著李婉,輕聲一嘆:“罷了罷了,也就是上輩子欠了你們沈家,如今要還債罷了。”
李婉含笑過去抱著她的手臂撒了一會兒嬌,才讓她重新露出歡欣喜悅的笑臉來。
沈勛在邊上看了一陣,暗自摸了摸汗滴,轉頭悄悄地出去了。
雖然李婉說了已經傳出去了沒什么,他卻還想補救一二,于是招了管家過來,讓他警告下人們,夫人懷孕的事,就不要再往外說了。
管家自然是答應了。
于是,京中許多人翹首盼著國公府出來的消息時,赫然發現,國公府里面,關于懷孕的國公夫人,居然是一點消息都打聽不到了。
自然就有人多想,甚至有人覺得,是不是李婉在孕期出了什么事,讓她落了孩子。
一來二去,各種流言滿天飛。
畢竟李婉這么多年是皇帝的女官,本身又是個傳奇人物,自然更加引人注意。
就連宮中的余陶和許珍都聽到了這樣的消息,在姚子萱入宮拜見皇后的時候,帶著些擔心與好奇問起。
姚子萱這些日子忙著梳理國公府的家務,倒是不曾聽過這樣的傳言,聽到許珍問起,不由得大大地一愣。
她的愣神落在許珍眼中,讓她的心都揪起來了,只怕是李婉真的出了什么事,姚子萱卻不好說。
但是下一刻,姚子萱一開口,許珍就知道自己猜錯了。
姚子萱頗有些哭笑不得地說:“我兒媳婦這些日子好好地在家中養胎,昨兒還鬧著要吃酸梅子,怎么今兒就有了這樣的消息。”
許珍大大地松了一口氣,拍了拍胸,道:“既然如此,本宮也就放心了。也是了,雖說婉姐姐是初次,但是身邊有積年的老嬤嬤在,怎么可能沒法子好好養胎。”
她含笑看著姚子萱,“國公府的人事也簡單,想必也沒有什么煩心事。如今夫人掌家,婉姐姐的事,還請夫人多多包涵了。”
姚子萱聽著這樣明目張膽的維護,不由得心中暗驚,對李婉在宮中深受重視這樣一個狀況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她含笑答應著,說著自己對李婉的重視絕對不下于自己的親生女兒,定然讓她舒舒服服地,心情舒暢地生下孩子來。
許珍含笑和她說著一些事,很多時候想要說一說育兒經,卻又尷尬地想起,眼前這位老國公夫人是從來沒有自己的孩子的。
這個時侯,她就生硬地轉開了話題,最后說起了姚子萱的病。
“那時候,老夫人的病情說起來似乎隨時都要大安,如今看來,居然已經是大好了。也不知道老夫人是遇到了哪位神醫,如今這樣康健?”
姚子萱輕笑,道:“就是如今民間傳言頗多的那位‘活神仙’李大夫,當日他在京中就為我診治,讓我去山清水秀的地方療養著。幸而國公爺和國公夫人都是孝順孩子,沒過幾日就送了我去了鄉下,在那地方好好地養了幾年。”
“這中間那李大夫也曾多次替我診治,才有了如今的狀況。”姚子萱一臉感慨模樣,“世間之事,實在是想不著。”
許珍點了點頭,又問了幾句,賜下了一些物品,就讓姚子萱離開了。
等到姚子萱一走,余陶就從內室轉了出來,若有所思,“這李大夫……”
許珍含笑抬頭,起身拉著皇帝坐了下來,道:“這李大夫,臣妾也曾聽說過。據說是民間頗為有名的大夫,是出了名的活死人肉白骨。不過,行蹤飄忽,向來難得一見。”
停了一停,她說,“當日臣妾父親和母親身上的毒,就是這位李大夫解的。”
余陶眨了眨眼:“聽起來真是傳奇人物。”
許珍笑了笑:“自然是傳奇的。只是自那之后,就再也不曾得見了。”
余陶看著許珍,道:“皇后自然不是無的放矢,背后另有什么隱情?”
許珍嘆了一聲,眼中盈起盈盈水光,嘆息著道:“說起來也是家丑。不過既然有人敢做,如今臣妾也不怕說出來陛下笑話。”
她說起當日為了一個鎮國公的爵位,鎮國公府上經歷了怎樣殘酷的斗爭。
余陶將她摟在懷中,心不在焉地答應了她幫忙解決她那個叔叔曾經惹下的麻煩之后,腦海中卻轉著另外的念頭。
出了許珍的殿門,余陶轉身就回了御書房。
他吩咐著身邊的小黃門,讓他將這些日子一來新封的爵位,那些人的詳細信息呈上來。小黃門立刻恭敬地應了,轉頭去找資料了。
余陶皺著眉,想著自己的心事,等到東西都送上來之后,才從那種恍惚的狀態中脫身,翻看起卷宗來。
雖然他幾乎能將那些人的信息都背下來,但是很多時候,還是翻看卷宗來的更清楚。
在他翻看資料的時候,同樣做著這樣的事情的,還有一個李牧言。
李牧言翻看的,是陸芷拿到他桌上的東西。
坐在對面,看著李牧言慢悠悠地翻著,陸芷也不著急,平心靜氣地道:“這個國家的狀況,如今就是這樣了。聽說南齊已經開始開疆拓土,如今我能將祖宗的基業守下來,就已經是萬幸。”
“夫君,這個國家,也是你的國家,為何你就不肯幫幫忙?”
她這樣說著,李牧言卻似乎根本沒有聽到一樣。
陸芷心中不由得掠過一絲煩悶,卻很快就被她壓制了下去。
李牧言翻看這些東西,一來是陸芷的態度,二來,他也確實想有個更加清晰的了解。
就算他手下的細作埋伏得到處都是的,這種關系到一個國家的真實數據,卻斷然不會那么輕易地出現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