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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芷派了官員過去,邀請南齊的使團們參加宮廷的宴會,也許還存著在這個宴會中從南齊的那些官員們口中掏出一些消息的目的。
南齊的官員們倒是很是高興地接受了這個邀請,十分自然地前往赴宴。
甚至,還帶上了那些基本上沒有出現在臺前的女官們。這讓北寧的官員們都暗地里嘴角抽搐,心中猜度著是不是南齊的那些官員們打算借著這個機會吃窮了北寧。
然后,他們在心中暗自為自己的這種不靠譜的猜測阿彌陀佛了一聲。
李婉自然也跟著沈勛去了。
不過,她是以沈勛夫人的名義出席的,所以自然是跟在了沈勛身邊,并沒有跟那些書吏們湊到一堆去。
北寧的那些男女官員,在知道李婉是有爵位在身的時候,看著她的目光都不一樣了。
靠著男人而獲得爵位并不稀奇,更何況沈勛是一位公爵。但是靠著自己的力量得到爵位……
很多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給李婉加上了一個需要重視的標簽。
李牧言也在這個時候過來湊了湊熱鬧。
他其實并沒有得到許可去參加這個宴會,陸芷也只是在最開始的時候出席了一下,畢竟她要忙的事情還很多。
主席宴會的,是北寧現存的,爵位最高的一位勛爵。
這種時候,陸芷就發現了將自己的親人斬殺殆盡的壞處——連一個可以幫自己招待客人的親戚都沒有。
但是,她不后悔。于是就造就了這樣一場奇特的皇家宴會——出席之人沒有一個皇室中人。
沒辦法,如今北寧的皇室滿打滿算也只有小貓兩三只,其中還有一個是小孩子。
李牧言就是在這種狀況下,忽然到來的。
當然,他沒有直接沖出去,而是站在遠遠的地方看著,看著沈勛和他身邊的李婉。
“瘦了。”良久,他低低地說了這么一句。
跟在他身邊的小黃門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自己什么都沒有看清,不由得對這位女帝的夫君的裝神弄鬼露出了一點不滿之意。
現在其他人大概正交戰正酣,如果沒有跟著這人出來,說不定自己贏了百多兩銀子了。
想到這里,他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更多的不滿來。
李牧言并不是沒有察覺身邊人的不滿。但是他不怎么在意。但是等到他舉步向前,卻被人攔住的時候,他的表情就不那么愉快了。
好不容易將人打發走了,李牧言看著沈勛和李婉的方向,輕輕嘆了一聲。
李婉是在這個時侯覺得心中有那么一絲悸動的。
仿佛有什么在那邊等著自己,讓她不得不往那邊過去。她不想留下遺憾,于是順湊夠了自己的心意,往宴會場所的邊緣走了過去。
然后,在那里,她看見了李牧言。
李牧言的樣子沒有怎么變,只是顯得有些瘦削,有些虛弱。看到李婉的時候,他的目光中有一絲疑惑,但是迅速地轉變為了然。
他上前一步,正準備說些什么,李婉卻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李牧言背后,有人正躲在角落里。
于是,她仿佛一個陌生人一樣,轉頭就走開了。
李牧言站在原地,臉上露出的那種表情,讓人覺得絕望。
李婉沒有發現,但是沈勛卻注意到了。只是這種情況,他也不能多說什么,只能在心中輕聲一嘆,然后迎上前去,琢磨著是不是什么時候,讓李婉和李牧言私下里見面比較好。
這件事很難,但是如果用心去做,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陸芷畢竟還是繞不過去。沈勛在良久的盤算之后,終于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于是,他以私人的身份求見了陸芷。
陸芷對他的到來還是有些好奇的。畢竟從親戚的角度來說,兩個人還算的上是比較親密的親戚關系。
不過,大概誰也不會將這種親戚關系當真。
畢竟明面上,是陸芷娶了李牧言,這個時侯,李家就已經和李牧言沒有了關系。另一方面,沈勛娶的也不是李婉云,而是李婉——一個和李家并沒有關系的女人。
但是私底下,雙方都心知肚明。
見到陸芷之后,沈勛沒有再露出談判之時的那種憊懶與無賴,陸芷也將自己高高在上的冷漠發揮得淋漓盡致。
在沈勛提出讓李婉見一見李牧言的時候,陸芷不置可否:“你是用什么身份,來求見朕的夫君的?”
沈勛微微一笑:“陛下,你我心知肚明,又何必說破。”他的笑容很淺,也很冷漠,“左右不見,于我們也沒有什么損失。但是,兄長那邊的情緒,可就不好說了。”
陸芷盯著他看了一陣,最后還是輕聲一嘆,認可了他的提議。
沈勛唇邊就露出格外淺淡的笑來。
知道這個消息之后,李婉并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種興奮,也沒有猜測中的抗拒。她只是坐在那里,心亂如麻地思索了良久。
然后,一聲嘆息,收拾了衣裙準備見面的時候穿著。
沈勛見到她將衣箱翻了個底朝天,就知道她心中還是有些在意的,不過若是真的說起來,只怕李婉自己都沒法將這種情緒明白地表達出來。
沈勛幫著參謀了幾件,也就被李婉反駁了幾件。到后來,沈勛明白,她根本就不是在配衣服,而是在借機梳理自己的情緒。
于是,他也就苦笑一聲,不再說話,轉頭翻看起自己帶過來的書本來。
雖然如今已經是一方大員,也無需科舉,但是沈勛覺得,對上李家人這種存在,果然還是多讀些書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