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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給了他們致命一擊的,并不是,市場或者是其他,而是官方。
官方向來是有足夠的權利,采取比市場價略平的價格,來取得商人們手中的貨物的。再然后,官方有了足夠的經驗,工匠們,將這樣的配方進入了工部的卷宗中,到了那個時候才是真正的致命的一擊,因為天底下所有的讀書人,只要你身上有官身,都有權利進入工部的卷宗存放場所,從中抄下這樣一份配方來。
沈勛對這樣的行為曾經表示過一定程度的擔心,但是在李婉說明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通過這樣商業欺詐的手段,來完成初始的資本積累之后,他就不再說話了。畢竟李婉選擇的對象非常聰明,商人們雖然失去了一定程度的金錢,但是并沒有傷筋動骨,而且在玻璃推出的初期和后來,他們也能夠細水長流地賺取利潤。
只不過,沒有想象中那樣,一夜暴富的機會了。
通過這樣的方式得到的金錢,在市場中走了一圈之后清清白白的回到李婉身邊,成為了她手上的資本。
然后,下一步李婉選擇了一個非常出乎意料的方向,她開始造海船。沈勛對此非常不解,在他看來自己現有的海船已經足夠了,但是,李婉卻說,現有的海船確實很好,但是還不夠好。
最好的海船,能夠比現有的速度快出一倍以上。這樣的海船航行在海中的時候,其余的那些船只有看著這艘船的桅桿,羨慕忌妒恨的份。
當你的速度比別人快,你就能在相同的時間內,在兩地之間來回更多的次數,獲取更多的利潤。別人的貨還在路上慢悠悠的走,你卻已經在地方上得到了足夠的利潤,開始尋找下一個可以牟利的東西了。
這樣設想的未來讓沈勛忍不住目眩神迷,而且,他也敏銳地意識到了,現在的沈家最需要的就是這樣東西。畢竟,對沈家來說,和大陸之間的聯系與來往是不能斷掉的,但是卻又要保持足夠的神秘,讓沈家的基地,不能夠被齊國的海軍所發現。如果有了這樣的船那么他們就能夠把齊國的海軍遠遠的拋在后面。
對造船這樣的大事,李婉并不是那么精通。但是,她知道船的外形,知道怎么樣才能讓船有足夠的動力。這些技術上的革新就已經足夠了,聰明的工匠們自然會成這樣的一鱗半爪中取得足夠的信息,來制作出更好的船。
只不過這中間需要大量的時間與金錢來進行足夠的實驗,才能有,符合要求的海船航行于海面上,昂揚四海。
李婉覺得,現在這樣的日子,異常充實。
然后,她接待了一個出乎意料的來訪者。余陶白龍魚服。身邊沒有帶一個人,就那樣登門拜訪了。那個時候,李婉剛從船坊里回來,自覺一身灰頭土臉見不得人。偏偏下人來報有人來訪,李婉詫異萬分。
她到這里之后,除了去船坊,其余的地方都不怎么去,知道自己在這里的人都不多,怎么會有人來訪。
等到匆匆梳洗過后,去見了來人,李婉才發現,來人居然是余陶。
見到余陶的時候,余陶是笑瞇瞇的:“聽說你在這邊日子過得很悠閑,我過來看一看。”
李婉眨眨眼:“你……”
“我是偷偷過來的。”余陶做了個小聲的手勢,“我也要有些私人空間的。”
這樣親昵的話題,李婉不敢接,只是恭敬地行了一禮,道:“公子是要找國公爺嗎?國公爺今日尚未歸家。”
余陶搖了搖頭:“不,我是來找你的。”
他看著李婉,平靜道:“年前,報紙的事情,我還沒有謝過你。如果不是你攛掇著沈勛手下的人辦出了那份市井氣息十足的小報,說不定我的目的還沒有那么快實現。”
李婉沉默了片刻,笑道:“非我之功,實在是國公爺手下的人格外才思敏捷。我其實什么都沒有做。”
余陶一笑:“有些時候,靈光一閃比埋頭苦做有用得多。我還在想辦法,你卻已經將事情都解決了。若我不曾記錯,那后面幾家分別針對不同的方向,似乎也是沈勛派人去建議的。我想,沈勛大概還沒有那么聰明,能夠想到我的前面去。”
李婉不說話了。
余陶同樣沉默地坐了一會兒,忽然道:“如今朝堂之上也有了女子為官,我當初所說的話,你可還記得?我可是十分期待,你成為本朝第一個女相。”
聽他這樣一說,李婉沉默地搖了搖頭:“我的身份經不起推敲,若是入朝為官……”
余陶臉上頓時露出為難之色來,片刻之后搖了搖頭:“你說得是。不過,日后等女子為官的多了,你若是愿意,總有一個位置是為你留著的。”
李婉恭敬地道了謝。
余陶微微一笑,忽然看著李婉,道:“若我不曾記錯,今年,你也十七歲了。”
李婉吃了一驚,抬起頭來看著他:“不錯,公子好記性。”余陶一笑:“你的生日我不曾趕上,等過些日子,我再給你補上一份大禮好了。”
他對著李婉擠擠眼:“這份禮物,也許不那么符合你的心意,但是我覺得,非常適合你。”
李婉困惑不解,就見他哈哈一笑,出門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
☆、第十八章
就算余陶甩掉了所有人,才去見了李婉。但是他的行蹤依舊是沒法隱藏。
兩個人的這一次見面很快就被人察覺,然后告訴了中宮的皇后許珍。許珍定定地看著那個過來稟報消息的人,微微笑一笑,說:“你下去吧。”她的平靜讓人不安,所以,那人下去的時候,十分恭敬的行了一禮
許珍看窗外,眸光中漸漸帶上一絲傷感。如今的余陶,也不再是當日未嫁之前那個讓她臉頰緋紅的少年了。他已經變成了一個溫和有余威嚴不足的皇帝。只是不管怎么威嚴不足,皇帝都是皇帝。
許珍對此的感覺,是最為明顯的。
后宮中的余陶依舊溫柔,卻多了幾分不容置疑,這樣的余陶,讓人漸漸地心生敬仰的同時,也漸漸地磨去了心底的溫情。
這種時候,許珍就格外期待,余陶的設想會變成現實——終有一天,皇帝只是一個代號,自己和余陶能夠平靜地過上普通人的生活。現在,許珍非常理解李婉當初的想法了。
曾經一度,李婉說,她不要將來的丈夫大富大貴,只需要衣食無憂,對方是個能夠和她一起聊天說話的人,日子平靜安康地過,生兩個小孩,就這樣過一輩子,也是極好的。
許珍現在,也開始期待這樣的日子,只不過注定成不了現實了。
沈勛終于離開禮部的時候,李婉的海船已經有了大概的模型了。這個時侯,時間已經又到了一年的中段,天氣最是炎熱的時候了。
李婉整日里待在船塢里,看著那些匠人為了船上的一些小問題而爭論不休的時候,她的唇邊就不由自主帶上輕輕的笑。有這樣的活力,何愁將來出不來優秀的成果?
等到模型出來之后,她就不那么經常去了。有了曾經的初步經驗,后面制作起來,就要方便得多。這個時侯,就換成了沈勛為了這個問題而整日里催著那些工匠了。
李婉重新回到了沈勛在郊區的莊子。
回得去之后,她才愕然地發現,一些時日不見,曾經的成國公夫人姚子萱,如今居然已經纏綿病榻,眼看就要不好了。
“這是……怎么回事?”李婉在知道之后,第一時間去探病,隱蔽地給姚子萱把脈。但是,后者不露痕跡地掙脫了她,一副并不像讓別人知道自己的狀況如何的模樣。
李婉只能凝神細看,確確實實的是垂危之象。她不由得困惑了一陣,瞇起眼細細打量姚子萱。
姚子萱任由她打量著,臉上依舊帶著微微的笑意,安慰李婉:“其實也不必為我難過,也不必再找什么大夫了。我這病啊,已經是藥石無用,好不了了。不過這輩子,我也過得值了。榮華富貴我都享用過了,身邊又沒了一個可以陪的人,現在早些去底下,也沒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