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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國公在妻子去世之后幾年不娶,也可以被人稱為忠貞,卻不曾有人記得他還有姨娘侍妾,府中庶出子女也不少。
沈勛心中其實微妙地有種不屑。
這樣的忠貞,真是來得廉價。
三個人落了座,姚子萱給成國公布菜,笑微微地轉頭對沈勛道:“說起來,勛哥兒的口味倒是和夫君不一樣、夫君喜咸鮮,勛哥兒喜甜喜清淡,也不忌辣。也不知道一個家里面,怎么口味差別這么大。”
沈勛含笑解釋了一句:“我有些時日是在南疆過的,口味隨了那邊。”
姚子萱這才仿佛忽然想起來一樣,指著桌上的一道“松鼠桂魚”道:“如此說來,這道菜倒是有些不合時宜了。我還想著勛哥兒喜甜,特意讓廚下做了來。且等些時日,我在去找個會南疆口味的廚子過來。”
沈勛含笑道了謝。
三個人默默無語地吃完一頓飯,姚子萱隨口說起一些家里的事情,一時間倒顯得和樂融融。
沈勛見者姚子萱臉上的笑意,忽然道:“夫人的娘家前些日子找了我。”
姚子萱的笑意就一僵:“他們找你,又有什么事?勛哥兒不必看在我的面子上對他們優(yōu)容太過了。”
沈勛搖了搖頭:“并非如此,只是一些銀錢上的事。我不過是順手為之。”
姚子萱臉上的笑消失了片刻,方才重新回到臉上來:“如此,倒是要多謝勛哥兒了。”
成國公在一旁一笑:“一家人說什么謝謝。”
沈勛含笑應是,對姚子萱說:“夫人娘家不管怎么說也是夫人的親眷,若是照顧不好,孝義上就有缺了。”
姚子萱聽著這話,下意識地覺得沈勛是在教訓自己。
只是轉頭和沈勛的目光對上,看著他笑容滿面時眸子卻清冽如水,一時間福至心靈,知道了他的意思。
聽明白了沈勛是要自己先把面子上做得光鮮些,免得將來有人拿了孝義來壓著自己,逼得自己做出一些不甘不愿的事情來。
想到當日在家中的情形,可不正是如此。
想到此節(jié),姚子萱不由得對沈勛也多了一分感激來。
作者有話要說:好晚了……終于卡出來了,睡覺去我在糾結李牧言的cp該用什么樣的場景出場,結果……留言什么的,明天吧……
☆、第六章
沈勛一直覺得,姚子萱是個很厲害的女人。
從她毅然決然喝下那一碗藥的時候,沈勛就這樣認為了。如今看到她就算心中對成國公依舊有芥蒂卻能面上分毫不顯,讓成國公認為她對自己是真心真意的時候,沈勛更加這樣覺得了。
他只是不明白,這樣堅決果斷的女人,既然不愿意,為什么還要嫁進成國公府。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沒有女子可以說話的余地。”李牧言說,“碰到疼愛女兒的父母還好,若是碰到一個將女兒不當人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沈勛只是皺著眉不說話:“夫人是個聰明人。若是愿意,應該也能為了自己的婚事謀劃一二的。”
李牧言卻只是笑而不語。
兩人說起即將來訪的北寧使者,沈勛說:“據(jù)說來訪使者中有北寧的一位公主?”
李牧言點頭:“不錯。是南齊皇帝最小的女兒,棲霞公主。”
他瞇起眼,看著沈勛笑得平靜:“據(jù)說,是來招婿的。”沈勛手中的茶杯停了一停,然后繼續(xù)喝茶,過了一會才說,“放心,不會是我。”
“朝中自然有人有這樣那樣的心思。”
李牧言看著他,見他神色不動,方才滿意地微笑了一下:“你說得不錯,我這里已經有好些勛貴等著將自己適齡的兒子送到使團中了。”
沈勛一口茶含在口中,吐也不是,又吞不下去,臉色奇怪地變了又變,看得李牧言莞爾。
“慢慢喝,不著急。”他說。
終于從李牧言口中問出了具體是怎么回事之后,沈勛臉上的笑容燦爛得讓人不敢直視,眸子中的冰寒之意卻越發(fā)明顯。
“那些人,真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夠快。”沈勛這樣說著,看著李牧言,“這中間,是不是有你什么事?”
李牧言一派溫和地抬眉:“與我何干。”
不過是利欲熏心罷了,自己在其中,只是小小地誤導了一下,就有人自動爬上來替陛下分憂了。
沈勛不欲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沒有多說下去。
兩個人慢慢地喝著茶,聽著茶樓窗外熱鬧的聲音,沈勛忽然一聲輕嘆:“這盛世豐年,希望能夠長長久久。”
“會的。”李牧言停了一停,說。
兩個人枯坐了好一陣,李婉云和許珍才慢悠悠地進來了。進來的時候,許珍臉上猶有怒色。
沈勛笑嘻嘻地對許珍招手,道:“快,小侄女來告訴我,什么人惹你生氣了,叔叔我?guī)湍憬逃査!?
許珍掃了他一眼,行了禮,卻又轉過頭去,眼中的懷疑與不相信讓沈勛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偏偏許珍什么都沒說,他也不好意思和許珍計較,只能在后面笑嘻嘻地,然后一口吃掉面前的小點心。
李婉云總覺得,這種時候的沈勛,就像個小孩。
但是轉念,她就想到了,沈勛確實還是個小孩。在幾十歲的她,也許上百歲的她看來,十幾歲的沈勛,還真是個小孩子。
沈勛被她的目光看得惡寒了一下,總覺得,這目光背后的深意,自己是絕對不想知道的。
“上來的時候碰到兩個不著調的人。”許珍終于說了自己不高興的原因,“對著我和姐姐嬉皮笑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