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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娘的知道你這孩子也不怎么喜歡這些迎來送往的事,但是人生在世,哪能不和人打交道。”李夫人不知道想起什么,輕輕嘆了一聲,“不求你八面玲瓏,至少,別在不經(jīng)意之間就得罪了人。”
李牧言溫和地任由她說著,心頭覺得淡淡的暖。作為董昱的李牧言,從來沒有享受過這樣的關(guān)切。
然后,沈勛上門了。
他帶了自己特意找來的酒上門來,準備與李牧言把酒言歡。結(jié)果酒卻被李夫人拿走,義正言辭地關(guān)切:“你們都還小,哪里能喝酒。”說完,特意讓人給他們上了茶。
沈勛目送李夫人遠走,看著茶盞苦笑。
“牧言,你娘還真是……厲害。”
李牧言微微笑了笑:“如果看不慣,以后可以不來。”沈勛連忙搖頭不止:“很好,很好,真的很好。”
兩個人對坐著喝了一會兒茶,沈勛說:“你就不著急嗎?”
李牧言平靜地發(fā)下茶杯,說:“不著急。事情總要慢慢來。”沈勛泄氣,“你倒是沉得住氣,如果我不是步步跟進,我早就……”
李牧言微微笑了笑:“你是關(guān)心則亂。成功與否,對我來說,沒有損失。成了,我回去做官,不成,我也不過是掛著勛貴的頭銜過一輩子的悠閑日子。”沈勛張了張嘴,無話可說。
李牧言說得,一點都沒有錯。
他做的事說的話,根本就無跡可尋。
“你比我聰明。”最后,沈勛說,低下頭去不再言語。
李婉云從外面回來之后,才聽說沈勛過來了,而且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走。
她讓丫鬟給送信過來的小廝抓了一把錢,垂著頭迷惑,沈勛這個時侯,過來干什么呢?
看看時間不早,她讓丫鬟送了點心過去,又提醒他們過會兒就到了晚膳時間,詢問沈勛是不是要留下來用飯。
然后,沈勛就真的留了下來。
雖然李夫人拿走了他送過來的酒,卻架不住李牧言三兩句就讓小廝去酒窖取了酒過來。在下人們請他們過去用飯時,發(fā)現(xiàn)兩個人都已經(jīng)睡過去了。
李夫人好氣又好笑地推門進去,讓小廝們過去給兩個人拖了靴子,簡單地擦洗下丟到床上去。
臨出門,李夫人卻陡然間聽到沈勛含糊不清地說了句什么,關(guān)切地過去聽,卻立刻變了臉色。
沈勛說:“……從龍之功……”
就算言辭含糊,就算沒有聽到完整的句子,這一個詞,已經(jīng)足夠讓人膽戰(zhàn)心驚。
自那天之后,李夫人就有些膽戰(zhàn)心驚起來。
她害怕,怕李牧言真的摻和到那些事情中去,有朝一日,連帶著整個李家都賠進去。
她不想再過那樣的日子了。
李婉云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李夫人的不安。
詐出了李夫人的話之后,她微微笑了起來:“娘,別擔心。”她溫柔地擁抱李夫人,在她耳邊低聲說,“哥哥不會那樣做的。哥哥心中,娘和我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李夫人驚訝了一下,隨后目光閃動:“婉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李婉云沉默了下來。
“娘,我知道一些,但是,我不能告訴你。”李婉云低低地說著,漸漸地低下頭去。
李家陷入了之前從未有過的詭異氣氛。
這種平靜的詭異,連沈勛都感覺到了。“你家怎么了?”某一日從李家出門前,他問。
李牧言搖了搖頭:“你幫不上忙。”沈勛張著嘴伸手,看著李牧言走進去,頭也不會地在他面前關(guān)上門。
算了,總會知道的。
重陽的時候,許珍替許家送了禮物過來,拉著李婉云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我都好長時間不見你了,你怎么一點都不激動?”
李婉云淡淡地笑,“我自然是高興看到你過來的。”她含笑看著許珍,問:“女院好玩嗎?”
“好玩,也不好玩。”許珍嘆了一口氣,“認識了許多人,但是,也有些讓人看著不舒服的。”
說了一會兒女院的事,她忽然說:“宮里出事了。”
李婉云的手一抖,平靜地放下一顆棋子。
“宮中的事,和我們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宮里出事的消息,早就已經(jīng)傳遍天下了。
入了后宮沒多久的皇貴妃,原本的夷人圣女寵愛一時,甚至蓋過了賢妃的風頭。然后,賢妃沒能忍住心頭的嫉妒,動了手。
她失敗了。
皇貴妃平安無事,賢妃被打入冷宮。宮中頓時就成了皇貴妃的天下,連皇后都要倒退出一射之地。
看起來,皇后的位置岌岌可危。
但是,莫名地,皇貴妃和皇后保持著一種詭異的平衡,居然相安無事。
若是太后仍在,也許會有些防備。
可惜,太后死了。
皇帝很是自得于這樣的狀況,覺得,這樣識趣的皇后和這樣不爭不搶的皇貴妃,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