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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把人砸進醫院了,唯一也沒再抱不平,只是坐在床邊從他醒了就開始嘮叨,一直到顏培云和李承易進門。
李承易除了眼角有點淤青之外,還是那么副鬼樣子,倒是顏培云是真的看出瘦了,瘦下來之后五官輪廓更深刻了,整個人都變冷了不少。
醫院的頂樓風很大,陰陰的天仿佛觸手可及,她吸了口氣,到底把電話撥了出去。
席阮接電話的聲音有點甕甕的:“怎么了?”
“阮阮,如果你跟顏培云之間的障礙只是個誤會,會不會有回頭的可能性?”
席阮沉默了很久,才慢慢開口:“唯一,這條路,一直都是單行道……”
她說回不去,那就真的是回不去了,唯一知道,固執起來的席阮,無人可敵。而且唯一隱隱感覺得到,兩人離婚,不只是這個誤會這么簡單。
……
顏培云在十字路口有那么一瞬間的晃神,就被橫里穿過的車剎車不及撞上了車尾,巨大的震蕩讓他腦子里轟轟然的,然而,這樣的時刻,他所有的心思卻都只糾結在剛剛唯一暗含深意的那個問句里,你還做了什么對不起阮阮的事了么?
席阮接到電話時嚇了一跳,本來想置之不理的,可是看著旁邊巴巴望著她的女兒,到底是狠不下心來,抱著她就趕往了醫院。
找了好半天,卻沒有那人的蹤影。
護士和醫生在一旁不斷的致歉:“病人送來的時候是昏迷的,腿上有傷,我們在準備床位,準備給他做全面檢查的時候,回來就沒看到人了。沒看住病人,實在是對不起……”
席阮只把心圓安頓好,就撥出了一圈的電話,包括剛回京的顏培風,顏培云現在狀況不清楚,她怕出什么意外。
是的,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竟然沒出息的在顫抖著,發現自己縱然是恨他至極,卻依然沒法對他無動于衷……
心圓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只是被北北抱回去的時候似乎感應到了什么,不斷的哇哇大哭了起來。
席阮囑咐了不要驚動老人,就急匆匆的到處去找了。
展青非頭上有傷,這時候也義不容辭的加入了行列,幾個人動用自己所有的人力物力,已經不動聲色的在這座城市里部下了蜘蛛網一樣的搜索痕跡。
然而,三個小時之后,依然一無所獲。
唯一一直陪著席阮,看著她接了一個又一個的電話,看著她一點點的變得暴躁,最后連行車軌跡都變得不平穩起來,終是嘆了口氣,抓住她已經發涼的手。
“既然是這樣,何必又執著于完美呢,有時候帶點瑕疵,才會顯得更真實啊。更何況,阮阮,那個誤會,是展青非和李承易倆混蛋的惡作劇,當時顏培云根本就不在辦公室里,所以他真的很無辜。”
席阮腦子里是混混沌沌的,不知道是在想什么,當初讓她咬牙切齒的恨意,陳開嘴里那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顏培云,此刻只是那個被她掛在心尖上,牽著一整顆心的男人而已……
本來只是經過這片開發區的,展青非突然就想起了些往事,這片區以前是老牌樓的,后來政府決定征用建商圈,幾個大型的開發商都參與競標,其中就包括陳開和顏培云。其實展青非活這么大,真正佩服的人真是一個指頭數的過來,其中有一個就是顏培云。商場的爾虞我詐,利益角逐雖然沒有擺上臺面,但暗里的波濤洶涌總是會讓人迷失的,就像他也曾經遭遇美人計,就像李承易當初差點鉆營進了利欲熏心的死胡同。唯有顏培云,大抵是出身世家,對于誘惑有著天生的抵抗力,所以這么些年,無論是處在人人仰望的高處,還是處在嘗遍世態炎涼的低潮,都是這樣一副姿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堅持著當初三人約定好的原則。
所以這一塊地,他抱著勢在必得的心,不是因為能夠給自己帶來多大的利益,相反,因為圖書館和公園是容積利用率極低的建筑,加上占比極高的綠化面積,讓這一塊價值千金拍下來的地皮反倒是得不償失了。可是誰都不知道,其實顏培云看著風輕云淡,行事大男子主義的皮相下,有著一顆誰也無法觸及的單純的。
展青非總覺得,跟他的童年息息相關。
鬼使神差的,他就上了這并不是很高的建筑上,剛建起來的房子,才有個雛形,到處是亂石渣滓,隔著硬實的鞋底都膈到腳心了,然而這一刻,才讓他覺得真實,回到當年三人站在最高的屋頂俯瞰腳底下萬盞燈火時的那份熱血和沖動。
樓頂的最邊緣,有一個漆黑的人影,在墨蘭的天色里,靜得像是一座鐘。
展青非緩緩的走到他身邊,繼而聽到身后又有聲響,“來了?”
三個人好久都沒有這樣一起聚一聚了,沒有紛雜的應酬,不帶和善的面具,亦沒有了能夠麻痹自己的酒精……
“沒事兒吧你的腿?”
顏培云似乎一點兒都不吃驚他們的到來,搖了搖頭:“我是不是真的就是個混蛋?”
李承易也在唏噓:“哥們,你要是混蛋咱倆就該下地獄最底層了。甭裝什么圣父了,這點誤會嫂子想通了就沒事兒,實在不行我和青非去她門口背著藤條負荊請罪總行了吧?”
展青非也點頭附和:“大哥,這些年你不近女色我們還以為你是忘不掉我們家星辰,現在我才真相了,星辰其實從頭到尾你都沒給過他機會是吧?那她曾經為你懷孕的事,難道也只是她一個人犯傻?”
是知曉了這個,經歷過的唯一才動了惻隱之心,有那么一段時間,天平偏向了寧星辰的方向。
顏培云沒做聲,李承易卻抱不平了:“你別亂扣屎盆子啊,這事兒你聽誰說的,咱哥是那種始亂終棄的人么,當初在美國的時候要不是咱哥在,你那個勞什子的表妹恐怕就一尸兩命了!沒想到寧星辰做人卻這么狠,典型的農夫和蛇!”
這么些年顏培云不說,就由著展家人,寧家人這樣污蔑,其實是仁慈的想要給星辰留一份尊嚴吧?
“那這些,你怎么不跟嫂子解釋,如果她知道了,這一次誤會就不會鬧這么大動靜了啊。”展青非心里是五味雜陳,當初寧星辰成天的膩著顏培云,動作親昵,看著看著就以為會在一塊兒了,加上寧星辰的流產,孩子的父親他心里便自動默認為顏培云了。雖說跟寧星辰不親,但到底因為這事對顏培云席阮的婚事有些膈應的,現在知道自己誤會了這么些年,一時愧疚自責全數涌上了心頭。
“解釋有什么用,我終究是對不起她啊……”顏培云的聲音在夜空里,帶著無奈和嘆息,顯得幽深又遙遠。
“知錯就改,善莫大焉……”唯一拉長的腔調學著電視里一板一眼的夫子,極具喜劇效果。
顏培云扭頭,正對上夜色里閃爍得宛如寶石一樣的眼睛,這么久沒見,她依舊是這樣的……玲瓏剔透。
閑雜人等十分識趣的依次退場,只留下這對剛離婚的“新人”在月黑風高的夜里,坦誠相待一次。
唯一上樓的時候是用手機照明,現在手機沒電了就只能被展青非牽著慢慢的下樓:“他倆不會已經相看兩厭萌生了什么明天要上頭版頭條的想法吧?”
“唔……那也有可能。”一邊小心翼翼攬著她的腰,一邊思索,“咱哥脫掉皮那就一大尾巴狼的。”
“……”
席阮穿的是高跟鞋,在這上面行走真是無異于玩雜技,顫巍巍的走到他身邊的時候差點一個趔趄就栽下去了,顏培云一顆心跟著起伏不定,最后終于攬住她,將她穩固在自己邊上。
席阮手按在他的腿上才發現是濕潤的,鼻端充斥的都是濃重的血腥味,掏出手機就準備叫救護車的,卻被他一手奪了過去,振臂一甩,伴隨著一條優雅流暢的拋物線劃過,手機便已經不見蹤影了。
“席阮,我來重新追求你好不好?”
席阮呆呆的看著遠方,好半晌,才頗為擔心的開口:“萬一手機砸著人了咋辦?”
“……”
作者有話要說:這文我肯定不會坑掉 后期不會再這么苦逼了 應該比較萌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