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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太太一肚子的話盡數(shù)被這一句堵了回去。是啊,如果說從前他還顧念著和大郎的兄弟手足之情,可是自昨晚過后,他怎么可能還會答應(yīng)把自己的孩子過繼到大房名下。
沈老太太冷漠的看了她一眼,“本來我想等明年他們圓房以后,再緩緩提及此事的。可是這一切都被你打亂了。如此也好,我也不用再當(dāng)這個惡人了。”
沈老太太說完這幾句話,就喚人進(jìn)來,讓她們送沈大太太回房。
沈大太太呆呆的被人丫鬟扶著送出來,是啊,沈老太太的確是與她不一樣的,她還有沈默這個孫子,大房有沒有嗣子,嗣子有沒有沈家的血脈,那又怎樣。反正她有沈默這個親孫子,沈默將來所生的嫡子照樣可以繼承沈家的家業(yè)。
是她自己笨,是她自己蠢,以為大郎在老太太的心中確實是獨(dú)一無二的,以為老太太答應(yīng)從二房那邊過繼一個庶子過來是站在她這一邊的。可她忘了,大郎已死,老太太就剩了沈默這一個孫子。為了沈家的將來,她怎么可能會輕易得罪沈默。
她把這一切想得清楚,等沈老太太帶著她們一行人從白云寺回來,一回到家就褫奪了她的管家權(quán),她也沒有任何反應(yīng)。
沈大太太一回來就被沈老太太奪了管家權(quán),還被罰閉門思過一年的消息傳到遠(yuǎn)香堂時,林溪還有些不大相信。
等第二日福景苑那邊來人要她過去時,在書房練字的林溪還問了旁邊的沈默一句,“祖母這個時候叫我去做什么?”
沈默正在看她寫的大字,林溪現(xiàn)在只要無事都會過來書房這邊練字,在他的指導(dǎo)和勤心練習(xí)下,字已經(jīng)寫的像模像樣了。
他看完桌上的幾張大字,照例指出幾個寫的比較好的字,方才回答林溪的問題,“應(yīng)該是有關(guān)大伯母的事。”
林溪沉默了一下,她已經(jīng)從沈默口中知道,沈大太太一直想從二房這里過繼一個庶子,可是沈默一直沒有松口答應(yīng)。沈老太太送來的那兩個丫鬟,就是默認(rèn)了沈大太太的做法。
可是沒想到沈大太太下藥的事泄露后,沈老太太不僅沒有幫著遮掩,反而嚴(yán)懲了沈大太太。這讓她有些看不懂沈老太太了。
“祖母叫我過去,不會又要罰我抄經(jīng)吧!”
沈默原本已經(jīng)攤開紙準(zhǔn)備作畫,聞言,執(zhí)筆的手就是一頓,抬頭看她,“你覺得如果祖母把你叫過去,就是為了罰你抄經(jīng),我還會有心情在這里作畫嗎?”
自家祖母的性情,沈默是最為清楚的。
沈大太太這次的事觸及了沈老太太的底線,所以沈大太太被罰,他一點也不意外。
而沈老太太這次叫林溪過去,多半是想要給他們些補(bǔ)償,不是讓林溪接過管家權(quán)就是要給她什么東西。
“去吧,祖母這個時候是不會為難你的。你若是有什么要求,也可以趁機(jī)提出來,我想她多半是不會拒絕的。”
沈默原本只是隨口一說,可是林溪卻想到了一個早就想向沈老太太開口的請求。
“真的?什么要求都會答應(yīng)?”
沈默已經(jīng)沉浸在了畫作的構(gòu)思中,不過聽到林溪的問話,還是認(rèn)真的回答道:“只要你的要求不過分,祖母多半是會答應(yīng)的。”
林溪聞言就是一喜,那真是太好了。她顧不上看沈默在作什么畫,就匆匆?guī)е诀呋亓诉h(yuǎn)香堂換衣裳。
沈默畫完一株墨蘭,方才想起要問林溪她要向祖母提什么要求,可是轉(zhuǎn)頭一看,身邊已經(jīng)沒了人。
他不由微微頓了頓,不過想到林溪平日的行事作風(fēng),估計多半不會提什么過分的要求。
因此他很快就把心放了下來,又沉浸在了筆下的畫作中。
第45章
沈老太太坐在羅漢床上, 手里有一下沒一下的撫著懷里的玳瑁貓, “你來了這么些天,我看出林老太太把你教的很好。你大伯母病了這么些日子,越發(fā)糊涂了。我就想讓你幫著主持一下府里的中饋,免得底下亂得不成樣子。”
沈老太太并未多提沈大太太犯下的錯, 只以一句“越發(fā)糊涂”一筆帶過。而讓林溪主持中饋,也是她深思熟慮過的,沈大太太做了那樣的事, 總要給她個深刻的教訓(xùn),奪了她的管家權(quán)便是對她的一個懲罰。
也正因為沈大太太做了那樣的事,她不得不放棄原來的打算,讓林溪提前接手管家一事。原本她的打算是等林溪誕下嫡子以后,方才讓沈大太太分出一部分管家權(quán)給她。沒想到這一切卻都被沈大太太打亂了, 她也不得不在大房和二房之間做出取舍。
就是不知道二郎媳婦能不能擔(dān)當(dāng)這重任。
林溪坐在下首, 微一抬頭就對上了沈老太太看過來的目光, 下午的日光從西側(cè)間的窗戶照射過來, 只見沈老太太正用那雙雖老卻不渾濁的眼睛注視著自己。
依著她的想法,她是不大樂意接過管家權(quán)的, 所以林溪等了會兒方才開口道:“可是孫媳之前并未管過家,萬一管的不好惹得底下怨聲載道,豈不辜負(fù)了祖母的厚望。”
沈老太太淡淡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老婆子我上了年紀(jì), 梓馨又小, 總不好叫你大嫂這個寡婦出來管事。你說是不是?”
林溪在沈老太太提出這件事時, 就知道自己大抵是婉拒不得的, 如今聽沈老太太這樣一說,只好道:“祖母既然這樣說了,我也不敢再推辭。只是我最近正在理嫁妝,還請祖母容我一段日子,讓我先把自己的莊子和店鋪打理好再說。”
沈老太太便淡淡問道:“你要多久?”
林溪等的就是這句話,忙借機(jī)提出自己的請求,“馬上就要到秋收了。要是祖母答應(yīng)的話,孫媳想帶夫君去鄉(xiāng)下的莊子上住幾日。一來是看看田莊的情況,二來是鄉(xiāng)下環(huán)境清靜,有利于養(yǎng)身子。”
林溪的本意只是想帶沈默去鄉(xiāng)下住一段日子,可是這話落在沈老太太耳邊,就是沈默對沈大太太仍有些不放心,想躲出去住一段日子。
若是平時,沈老太太多半會拒絕。可是有沈大太太做的那件事在先,也不怪自家孫子和孫媳多想。
即便是為了嗣子,可是那手段也的確太下作了一些。
念及此,沈老太太雖然很不想答應(yīng),可是也不得不點頭,“既然你們小兩口想去就去吧,只是記著一點,好生照看好二郎,別讓他荒廢了舉業(yè)。”
聽到沈老太太同意的話,林溪心里就是一喜,不過顧忌著沈老太太的想法,面上卻沒露出分毫,看沈老太太端起了茶盞,就主動退了出去。
從福景苑一出來,林溪的臉上就帶出了一絲喜意。
可是她臉上這點喜意還沒維持多長時間,就見通往遠(yuǎn)香堂必經(jīng)的路上立了一抹粉紫色的身影。
沈梓馨是特地過來等林溪的,自家娘親好端端的被祖母奪了管家之權(quán),又被罰閉門思過一年,就連大嫂也受牽連被祖母罰抄整整一年的經(jīng)書。
她實在想不明白這到底為了什么,又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去寺里的時候還是好端端的,回來以后卻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
她有心去問,可是沒有一個人告訴她真相。自家娘親閉口不言,大嫂也是一個字都不肯說。至于祖母那里,她卻是不敢去問。
沒有辦法之下,她只好來問林溪,看對方是不是知道點內(nèi)中詳情。
林溪看到沈梓馨,腳步就是一頓。因著沈大太太做的那件事,她現(xiàn)在委實對大房的人沒什么好感。當(dāng)然沈梓馨又另當(dāng)別論。可是即便是這樣,她見到沈梓馨的時候,心里終究還是不能像之前一樣沒有半分芥蒂了。
“二嫂。”沈梓馨卻和之前一樣,見到她就自然的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