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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楚月璃說:“那你現在說一串人名,我明天給你從頭到尾復述一遍!”
含溪調笑說:“你既有這本事兒那你來當小二哥唄?!?
楚月璃笑道:“好啊,以后咱們開個夫妻店,你當老板娘,我當店小二。”
含溪噗嗤一聲樂了,樂著樂著,含溪看見一個遍身雪白的人走上樓來,熠熠光華如素雪,三千青絲流水成,六翮素錦蜿蜒穿銀黹,雪扇一柄白玉雕龍墜,步態雍容,舉措溫雅。含溪推了推楚月璃,向他大后方呶呶嘴,道:“來了一個。”
楚月璃本以為這種群仙集會的地方應該很安全可以帶含溪來玩玩,可是當他回頭一看,頓時嚇出一頭冷汗,這……這個是付雨裳好嗎!
這是仙道八宗聚齊的根據地他就這么咣地一聲砸到這里?他是來送死的還是來殺人的?楚月璃本能地用身體擋住含溪。
含溪見他這種反應,就知道他已和付雨裳見過面了,含溪裝不認得付雨裳,故意問:“他是哪一宗的呀?”
楚月璃只搖搖頭,道:“不認得。”
付雨裳走上樓梯后,緊接著又跟上來一個素衣女子,女子體態窈窕,懷中抱著一個琵琶。并沒有小二哥在前頭帶路,說明他是這里的???,原來這些仙宗大德們天天和付雨裳擦肩而過卻不知道付雨裳就在眼前,也許他們所談論的內容都被付雨裳聽到了。
也不曉得付雨裳是有心還是無意,從上樓到落座沒有朝這邊看過一眼,這才令楚月璃感到可疑。付雨裳和那陌生女子落坐后,小二哥端來一壺茶,斟茶的工夫,女子問:“付公子今天想聽什么曲兒?”
付雨裳道:“憶王孫。”
女子輕輕一點頭,玉腕一過琴橋嘩啦啦瀉出一串珠玉般的音調,煞是愉悅人心,前奏無多搬弄便啟唇開唱,嚶嚶凄訴摧心肝,一字一抔血一句一把淚:“萋萋芳草憶王孫,柳外樓高空斷魂,杜宇聲聲不忍聞,欲黃昏,雨打梨花深閉門……”
一陣清風泛起江面細波層層,付雨裳掩口輕輕咳嗽了幾聲,想是那日被楚月璃十成的掌力震得不輕,也可能是那夜淋雨染上了風寒。
從操琴女子的媚態里看得出,付雨裳離了淮王爺之后絕對是一個地地道道的男人,而他的存在就像是一只游蕩在世間的魂,他的余生都沉浸在前半生的回憶中不復有新的內容,正所謂哀莫大于心死,這樣的一個人就算混跡紙醉金迷的京城、醉臥燈紅酒綠的銷金窟又如何能染得上一丁點世俗塵埃?
含溪只盼這場不期而遇不是故事的開始。
仙道八宗最積極的一個非首殷兄莫屬,這些日子也不知他老人家跑哪兒混去了,自從那日小南國門外一別后竟沒再來騷擾楚月璃,想必是傍上真正的款爺了?依然是那個樓梯,讓首殷兄這么一上坐地就從天上拉回地面,不見其人先聞其聲,小二哥的高嗓門被他輕松蓋過,破扇子吱嘎聲伴著吭吭吭的腳步聲特別熱鬧,一個人的動靜堪比一屋子人的動靜,還強聒不舍道:“哎呀楚島主可算仗義了一把,只是喝個茶還得上這么高的樓梯,讓我這個老人家真有點消受不起呀!”
含溪知道他這個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早就不跟他計較了。楚月璃迎出老遠,實則已經在付雨裳的視野里了,但付雨裳根本不往這邊瞅。首殷兄是不認得付雨裳的,也不在意三五個茶客共用一個茶廊的事。
“唷——”首殷兄的三角眼兒一眼就瞧見了含溪,仍舊拿她不在話下,只拍了拍楚月璃的肩膀,起哄道:“賢弟呀賢弟,出來喝杯茶的工夫你還帶上媳婦,端的是兩個人好成了一個?”
楚月璃用扇子攏著嘴,低聲對他道:“別說了,給我留點面子行不行?”
首殷兄道:“好好好,坐吧坐吧坐吧,上茶——上好茶——”
含溪坐下來,不屑一笑。
楚月璃又把小二哥叫上來點了一壺極品碧螺春和一些茶點。被首殷兄這么一攪和,那邊的琵琶也彈不下去了,兩個人只對坐品茶,首殷兄根本沒在意,只當他們是一對談情說愛的小兒女。
首殷兄才潤了潤嗓子便開始風議對付付雨裳的辦法,說用于封印的載體千年桃木必須由桃花島贊助,否則根本買不起,朝廷不見兔子不撒鷹,斥資走的是國庫,批皇榜走的是御書房,兩者還不是一碼子事,看來這些日子他倒是把除妖陣營的財務問題探得個底兒掉。不知付雨裳聽見這些作何感想。既然楚月璃不動聲色,含溪也就裝聽不懂,吃點零嘴兒給個耳朵聽著。
其他人都比較能沉得住氣,天都快黑了他們才等來了第二個人,法宗大師戴仲虬。天色越來越黑,大宗師們紛至沓來,第三個人性宗大師風道,第四個洞宗姚初化、第五個真宗陸歸元、第六個氣宗孤云、第七和第八個南宗倪茲、北宗倪旻,只有首宗的殷饒程依然還是派代表,其間也有一些陌路茶客坐在別的桌位,看來今天付雨裳是鐵了心要看看這些大宗師的真面目,竟也一直坐在原位沒動。
討論開始前,有人問:“殷饒程這個人怎么回事?”
大家齊刷刷一看,說話的是風道。殷饒程是首宗,當年在圍攻淮王府時他與姚初化意見不合,兩人鬧別扭到現在還誰也不尿誰,這次是以姚初化的名義召集各位大宗師,殷饒程就派來個首殷兄給他點眼藥,但是沒有首宗金剛八卦陣是萬萬不能成立的。
當年,這八個人于定中在東西南北中及上中天、中中天、下中天位置運真氣,一切反八卦陣金剛結界無不崩陷,付雨裳被那崩陷之聲震得七竅流血、眼盲耳聵、被逼得散功破定,若不教他當時已把菊苣*至陰一章大宗論練到了六成,純陽體質絕對即刻飛魂九霄,而誰也沒想到他離死還遠得很,過于輕敵的八大宗師在輕易取得小勝后便開始互相慪氣,使金剛八卦陣的威力大大減損,才叫付雨裳趁機逃了出去。
付雨裳自然對他們每個人的真氣了如指掌,今日是想來認認他們的肉身,因為他此刻還不知道殺這些人其實不需要自己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