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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晏明緒跟他來這手,把他叫出來,又找人給陳英施加壓力,以陳英的倔強,很可能再也不肯治病了。
他這個人抗打擊能力強,汪雨冬讓他那么憋氣,他也沒做過沖動的事,可如果晏明緒現(xiàn)在站在他面前,他一定要揍他一頓!
周翔又氣又急,,眼前都有些發(fā)黑。
他當(dāng)初怎么會那么自不量力,以為只要他和晏明修兩情相悅,就一切問題都解決了,事實上如果當(dāng)年真的走到了那一步,卻恰巧是重重困難的開端。如此說來,他是不是應(yīng)該慶幸他死得早?否則后面還不知道發(fā)生多少事,或者,他該怨他死得太早,如果能再晚個一年半載,他就會知難而退了。
所有的事情都無法重來,他也不知道如果換做當(dāng)初的自己,會如何選擇,是為了晏明修死心塌地,一條路走到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臨陣退怯?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如果沒有發(fā)生后來汪雨冬的事,他會繼續(xù)對晏明修一往情深,也許一個不小心做了個大情圣也說不準(zhǔn)。
可是他知道,換做現(xiàn)在的他,他恐怕做不到。
這件事果然帶來了他最擔(dān)心的后果,陳英堅持要求他把錢和房子都退回,否則不肯再繼續(xù)治療。
周翔沒有辦法,只好答應(yīng)??梢运F(xiàn)在的積蓄,按照陳英那樣的花錢法,根本也無法支撐太久。他想到向蘭溪戎借錢,可陳英未必同意,而且這個人情債怎么還?
想來想去,他又想到了自己的那套房子。
只要把房子賣了,一切難題都解決了。
周翔沒有想到,繞了一圈,廢了那么大的勁,他還是要走到那一步。
可現(xiàn)在就連那套房子都還不在自己的名下,除非晏明修同意過戶給他。
說來說去,必須見到晏明修,可晏明修怎么可能同意……周翔煩得想拿頭撞墻。他已經(jīng)許久不曾抽煙,今天卻躲在陽臺抽了好幾根煙,煙頭燙到了手,他都毫無知覺。
他抽了七八根煙,掏出手機給晏明緒打了個電話。
那頭很快接了,周翔沉聲道:“晏明緒,你來這手我真他媽瞧不起你,你找我就算了,一個六十來歲生了病的女人,你去為難她,有意思嗎?”
晏明緒在那頭沉默了兩秒,“我大概猜出你在說什么,不過不是我做的,我今天只找了你?!?
周翔冷道:“那還真是巧,你一把我叫出去,就有人上門找我媽了,這時間掐得怎么這么準(zhǔn)呢?!?
“這個我要查查,查清楚了我給你回復(fù)。這種事,如果我做了也沒什么不敢承認(rèn)的,不過這個方法不好,我不會用。對了,我正要打電話給你,我現(xiàn)在在家,我跟我爸商量了,他允許你見明修一面,初二,我派車去接你?!?
“我不想去你家。”
“我爸不同意明修出去,所以你必須得來。怎么,你害怕了?”
“你不用激我,我確實有點害怕,你們家三代都是部隊的,我怕我回不來。”
周翔說這話的時候是很認(rèn)真的,晏明緒卻以為他在說笑話,還笑了一下,“你想太多了,真要收拾你,我來就夠了,不用把你弄家里去。一會兒把地址發(fā)我手機上?!?
弄成這個樣子,陳英和周翔都沒有心思去過年了,他給蘭溪戎打了電話,說陳英病情有變化,要留在家里。
蘭溪戎聽了之后很失望,堅持要過來陪他們過年,周翔怎么勸業(yè)沒用,只好讓他過來。
陳英聽說蘭溪戎要來,強打起精神把王阿姨的房間收拾了出來,讓給他除夕夜住。
由于受到了刺激,陳英的情緒一直很低落。蘭溪戎過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她的不對勁,不過鑒于她是病人,也沒多心,只有周翔知道是怎么回事,看著她吃不下飯睡不好覺,常常用一種愧疚痛苦的眼神看著他,他就特別難受。
這還僅僅只是開始,晏家甚至沒有真正開始對付他,以后呢?繼續(xù)走下去的以后呢?
周翔站在冷風(fēng)嗖嗖的陽臺上,看著窗外的月亮。今天是除夕夜,外面熱腦非凡,這是一個不夜城,到處是鼎沸的人聲、車聲,把節(jié)日的氣氛推到了最高點??伤X得自己完全無法融入其中,他的眼前不斷浮現(xiàn)晏明修的臉,每一個表情都讓他揪心。
很多時候他不敢承認(rèn),可他卻騙不了自己,從當(dāng)年到現(xiàn)在,從始至終,他對晏明修的那種喜歡一直沒斷過。
只是有太多的情緒,已經(jīng)超越并壓制了他對晏明修的感情,他沒有騙過晏明修,他是真的、真的不想再和晏明修好了。死過一次帶來的好處就是,上輩子得不到的,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不再執(zhí)著。
他只想離晏明修遠(yuǎn)一點,確保自己安穩(wěn)地過下去。也許再找到一個喜歡的人并不像他想的那么難,至少比再拿自己的未來去賭要簡單得多。
“翔哥?”
背后傳來了一聲輕叫。
周翔一轉(zhuǎn)頭,見蘭溪戎站在他身后。
“翔哥,你跑外邊兒吹什么風(fēng),外邊兒多冷啊?!?
周翔笑了笑,掐滅了煙頭,轉(zhuǎn)身進(jìn)屋了。
蘭溪戎看了一眼周翔扔在一個廢舊花盆里的煙頭,滿滿一下子,足足十多根,他皺起了眉頭。
“翔哥,你怎么了?”
周翔看了看煙頭,“好久沒抽了?!?
“你以前抽煙沒這么兇,有什么煩心事嗎?”
周翔搖搖頭。
“是因為晏明修嗎?”蘭溪戎定定看著他,明亮的眼睛里寫滿了情緒。
周翔也沒避諱,點了點頭,“溪戎,在你眼里可能很難理解我,我也沒法跟你解釋,反正……我和他糾纏這么多年,可能冥冥之中真有點兒命運的味道,你說要是真有命運這東西,是不是不管我做什么,都已經(jīng)是安排好的了?其實我做什么,都會導(dǎo)致一樣的結(jié)果”
蘭溪戎愣愣地看著他。
周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怎么也來文藝范兒了,太瘆人了哈。走吧走吧,進(jìn)去吃餃子去?!?
蘭溪戎拉住了他,低聲道:“翔哥,我知道你喜歡他,其實我一直知道。你的眼神,你的行為,從頭到尾,我知道你喜歡的都是他,哪怕你說你不會再跟他好了,我都覺得你是在自欺欺人??墒窍韪纾阕约阂裁靼椎?,你跟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就算你能原諒他,你就能跟他廝守了嗎?”
周翔苦笑,“我知道,我比誰都知道?!?
“翔哥,我知道咱們倆緣分已經(jīng)過去了,當(dāng)時是我沒抓住,現(xiàn)在我再怎么努力,也沒法把你拽回來,我現(xiàn)在想想還很難受,但是我不會再逼你了。只是,我希望你能理智一些,我不想看到你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