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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英也并不笨,談了半個多小時后,她也察覺到了,一些她覺得不合適的事她也沒說,從最初見到晏明修的震撼中平復過來,她眼中的疑慮逐漸加深了。
晏明修意識到她的抗拒后,就不再接著問了,找了個理由就告辭了。
他一走,剩下陳英和周翔面面相覷。
此時陳英臉上已經沒有了最初的興奮,反而面色沉重。
周翔小心地試探著,“媽?怎么了?”
陳英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決心一樣,問道:“你和他,究竟是什么關系?”就連她這樣不怎么出門的家庭婦女,都知道晏明修的身份非同小可,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他怎么會有閑心跑來看自己?她值得這種大人物特意看一眼?
想來想去,只能是因為自己的兒子,而自己的兒子又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有什么值得那樣的大明星花心思?陳英越想臉色越難看,越想越擔心。
周翔愣了愣,一陣心虛,“我都說了啊,他投資一部電影,我謀到了一個配角。”
“你就是個小配角,他干嘛要送你?送你就算了,干嘛特意上來看我?”陳英一改往日的柔弱,突然有些咄咄逼人。
周翔鮮少見陳英這樣,一次是提到那個“譚殷”,一次就是現在,一個念頭漸漸在他心目中成型,他冷靜下來,解釋道:“我跟他比較談得來,僅此而已。”
陳英顯然不信,顫聲道:“阿翔,你和我媽說實話,你是不是……你是不是……”
周翔抓住陳英的手,平靜地問道:“媽,你上次說的那個譚殷,是不是我以前的男朋友?”
陳英臉色瞬間煞白,哆哆嗦嗦地回避了他的目光,卻也默認了。
果然跟自己想的差不多,譚殷那副妖妖叨叨的樣子,一看就是個gay,而且還是頗有手腕、懂得利用自己的資源的。結合陳英的反應和譚殷說過的話,周翔覺得十有八九是譚殷跟這個身體的主人以前是一對兒,結果這個身體的主人怎么都紅不起來,譚殷卻抓著機會了,倆人就此分道揚鑣了。
圈子里這樣的事實在是屢見不鮮,女人可以靠著身體上位,男人一樣可以,而且多如過江之鯽。雖然他不能確定譚殷也是這樣的人,但至少紅了之后把原來的相好踹了,他覺得那個譚殷是肯定做得出來的。
陳英臉龐略微有些扭曲,“阿翔,媽知道瞞不住你,你以前就跟我說過,說同性戀不是病,也治不好,是基因就帶的,是天生的。我以前那么反對你,恨不得把你腦袋挖開把那什么同性戀的基因給你弄掉,可是自從你昏迷之后,媽才知道,什么都不重要,不管你是什么,只有你健健康康活著才是實在的,其他什么都不重要。所以,我、我就不反對你了,我知道,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哪怕你失去了以前的記憶,以后你也還是會喜歡男的。可是、可是小譚不行,那孩子品行不好,以前就是耍你的,他只想著成名,不是真心對你的,媽擔心你以后事業起來了,還會碰到他,我都老在電視上看到他。那孩子是長得好,嘴甜,會說,誰都能忽悠,可是……總之你一定要小心他,不管跟誰,也不能跟他。”
陳英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堆,到最后都有些神經質了,她內心的糾結全都寫在了臉上。
周翔嘆了口氣,露出安撫地笑容,“媽,你想太多了,我真的不記得那個譚殷了。你、你說得多,盡管我不記得以前的事,但我確實對女的沒感覺,不過我會記住你的話的,不會和譚殷走太近的。”他想,如果陳英知道他已經和譚殷碰上了,不知道會多緊張,可是這件事也瞞不住,陳英早晚都要知道他和譚殷演了一對反派角色的手下。
不過,能瞞一時是一時吧,他不想這么早刺激陳英。
陳英深吸了口氣,憂心忡忡地說,“阿翔,那剛才那個晏總……”
“媽,那絕對不是,沒那會事兒。他那樣的人,怎么能看上我呢,我們就是同事。”也許是心虛,這段話他說得有些急促,當他說完之后,他就覺得自己有點解釋過度了,難免像在掩飾,但是想收回來也不可能了。他覺得自己雖然沒有大智慧,但一直還算有小聰明,可是只要是碰上跟晏明修有關的事,總是一件件脫離他的掌控,讓他有時候蠢得無可救藥。
果然,陳英眼里閃過一絲異色,她知道強逼周翔也沒用,只是說,“阿翔,你說得對,他那樣的人,是不可能看上咱們這種出身的。我不管你們倆怎么回事兒,但是你要記住啊兒子,一定要看清人的真心,要聰明一點,別讓人耍了。”
陳英眼里的擔憂是那么地明顯,那是不顧一切全然為自己考慮的來自母親的憂慮,這讓周翔心里一陣感動。
如果他能像個普通人一樣,當初談戀愛的時候就有閱歷豐富的父母親提醒他一二,說不定他就不會那么迷失自己。
可惜他沒有,而且他陷得一塌糊涂。
陳英在他怔愣的時候摸了摸他的臉,“兒子啊,媽不反對你找男朋友,你也不小了,如果有好的男孩子,你就……你就帶回來吧,只要是心地好的,能踏實過日子的,媽不反對。”陳英說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66、最新更新
蘭溪戎回國了。
他本來計劃至少要下個月才回來,但是晏明修的一通電話氣得他改變了日程,硬是把手頭的工作往后推了一個月,提前回來了。
因為晏明修在電話里句句質疑他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么,聽那口氣,好像從頭到尾都是他自導自演的,他才是那個“賊”一樣。盡管他用一堆理由大聲反駁了,但是卻掩蓋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那天晚上確實是他先發現的,而蔡威和晏明修都是聽得他一面之詞。
甚至由于那天太晚了,大部分人都入睡了,就連鄰居都說不清楚究竟有沒有聽到隔壁傳來的動靜,而那個賊又沒有留下什么實質的東西,蘭溪戎真是百口莫辯。
在晏明修問他去周翔的房子的理由是,他很坦誠的說只是恰巧路過,很想上去看看。這個理由晏明修更加不相信,可卻是事實。
那天他開車正好經過那條路,夜晚的街道干凈暢通,讓他一眼就能把這片記憶中的街景盡收眼底。他能夠回憶起他和翔哥當年多少次拎著從超市買回來的食材,一邊聊天一邊往周翔家里走,他們一步步走過的老舊的地磚,仿佛還一塊一塊地印在他心上。
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鬼使神差下把車開進了院子里。
他還記得當他從樓下仰望周翔家的窗戶時那種渴望和悲痛。他多希望里面能亮起一盞燈,他能輕松地上去敲響門,那個男人一如往常一般出現在他面前,溫和地笑著,叫他“溪戎”。
他那段懵懂地、充滿了不安定因素的感情,從來沒有開始過,甚至還被他自己懷疑過、迷茫過,就已經隨著周翔的意外而徹底終結了。
他永遠都忘不了那天接到蔡威電話時他的心情。他痛苦得不知所措,他哭了很久,他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好幾天沒有見人。他實在難以接受,一個好端端的人,一個剛跟他通過電話的人,就這么沒了。
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連尸體都找不到。
一開始,他還抱著幻想,希望搜救隊能找到周翔,也許人只是被困了,也許還活著,可是一個星期過去了,兩個星期過去了,在晏明修的高壓態度下,搜救隊進山找了一個多月,卻依然一無所獲。
到最后,所有人都絕望了,只有晏明修瘋狂地、執拗地堅持著周翔不會死,因為沒有找到尸體,他就一定還活著。
那個時候,蘭溪戎第一次感覺到,晏明修和周翔之間,真的有感情,而且,比他想象得還要沉重得多,以至于把晏明修打擊得徹底變了一個人,就好像從前那個人完全被這場意外毀滅了一樣。
他恨誰都恨不起來了,只能倉皇地又躲到了國外去,唯恐觸景生情。
直到現在,他才能坦然面對周翔已經離開的事實,他才敢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試圖進入周翔家里,看一看那些他熟悉的東西,想一想那個他曾經真心喜歡過的人。
直到那天他才敢。
卻沒想到,他居然碰到了一個小偷,他真不知道該憤怒還是該慶幸,至少他阻止了那個小偷帶走太多周翔留下的東西。
他這段時間也一直關注著案件的進展,只是他沒法跟晏明修直接溝通,只能通過蔡威了解一些情況,知道得非常少,這趟回來,倒是正好,否則這件事一直掛在心上,他也總惦記。
蔡威派人去機場接得他,并且打電話跟他商量他的新曲mv的事,問他是不是這次回來就開拍。因為之前王總親口允諾了在mv里安排周翔演第二男主角,所以如果這頭跟蘭溪戎商量好了,蔡威就得把兩邊兒協調好。
蘭溪戎跟助理商量了一下,就同意了。蔡威提到周翔這個名字的時候,蘭溪戎心里咯噔了一下,盡管他知道此周翔非彼周翔,可是這個名字對他太有沖擊力了,他實在不能心平氣和地面對。
以前按時上班領工資的周翔,此時卻變成了大忙人,也需要開始排所謂的“檔期”,比如現在電影的拍攝進度就和蘭溪戎的mv稍微有些沖突,尤其是他們下個月還要去貴州拍攝一段外景,這是電影中最重要的一段劇情之一,他至少也要呆上半個月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