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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正是少年時經(jīng)歷了太多惡意,當(dāng)落進(jìn)付紅葉手里時,青年任由他撒野卻始終沒有口出惡言的態(tài)度竟是讓他久違地感受到了一絲溫柔。他最期望的就是被人溫柔以待,奈何始終不曾真正得到,以至于現(xiàn)在分明有機(jī)會向本體求救,最后還是用愛面子為借口將意念壓了下去。
這些日子牧北絕一直告訴自己,再等一等,若是付紅葉也像牧家人一樣欺負(fù)他,他就召來本體把這些人全都?xì)⒘恕V皇窃谀侵埃€是想體驗(yàn)一番作為正常人與旁人說話的感覺。對著其它化身自言自語太寂寞了,他終究還是喜歡熱鬧的。
在那段北境魔將根本不愿回憶的過去中,牧北塵曾是唯一的光。
這個弟弟是父親所期望的孩子,他沒有任何異常特征,聰明好學(xué),天賦極佳,正是繼任海神祭司的最好人選。許是牧北絕令父親失望過,這個適時誕生的替代品便頗受寵愛,沒人敢不喜歡他,也沒人敢對他露出半分不敬,他就這樣行走在陽光下長大,衣擺不能沾上一絲塵埃,眼中也容不得一粒沙子。
牧北絕其實(shí)還記得第一次與弟弟相見的場景,那時他因族人厭惡自己的角,每日都編織花環(huán)將頭上的幼角遮擋住,這樣不知道他身份的人至少還會友善地對他笑一笑。
麒麟生來氣質(zhì)脫俗,那一年的牧北絕只有十四歲,面容還帶著少年的稚嫩,蹲坐在花海中的模樣就像是誤入凡塵的仙童。牧北塵本是好奇才來看看那傳說中的哥哥,卻未想這竟是一只美麗的怪物,不由就忘了仆人告誡,主動靠近了他,“你就是我的哥哥?你生得這樣好看,父親為什么要把你關(guān)起來?”
在優(yōu)渥環(huán)境中長大的少年不知人間疾苦,眼眸中滿是單純,仗著無人敢傷害自己,對待萬物都懷抱一種高高在上的善意。然而,那時的牧北絕還沒有發(fā)現(xiàn),弟弟對他的友善僅僅是發(fā)現(xiàn)一只漂亮貓狗一般的新奇。他是第一次被人主動靠近,這個人還是他的血親,這讓他很激動,甚至不知該怎么言語,最后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少年,“你……真的認(rèn)為我很好看?”
少年眼眸宛如受驚的小鹿,長長的睫毛微微一眨便是繁花落水般的安靜溫柔,牧北塵當(dāng)即就看呆了,良久方才用力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嗯,非常漂亮!”
這是牧北絕一生中第一次受到旁人發(fā)自內(nèi)心的夸贊,他總算有了一絲小小的自信,從那之后便愛上了照鏡子。不論多么痛苦,只要對著鏡子自言自語,就能感受到鏡子中的人正在溫柔地安慰他,慢慢地也就好了。
那時麒麟化身萬千的能力已在覺醒,然而牧北絕自己還毫無知覺,仍然在努力尋找讓族人接受自己的辦法。
在天海國只有祭司才能治療疾病,然而中原的醫(yī)館卻已開遍天下,牧北絕見每日都有平民帶著重病家人渡海而來尋求牧家治療,想起了牧北塵與自己說過的中原逸聞,這便起了學(xué)醫(yī)的心思。父親早已將他遺忘,拖牧北塵時常看望的福,牧北絕的日子也輕松了一些,偶然尋到一名被俘虜?shù)闹性t(yī)師,終是如愿以償學(xué)會了與牧家截然不同的醫(yī)術(shù)。
牧北塵對他的努力完全無法理解,面對弟弟的疑問,牧北絕只是輕笑道:“大家都喜歡對自己有用的人,我?guī)退麄冎尾。麄兙筒粫憛捨伊恕!?
牧家的高級祭司從不會浪費(fèi)藥材治療平民,只有牧北絕會出手救他們性命,即便他頭上的角已長大到遮不住的程度,這些被救之人仍是感激的看著他。這樣的改變讓牧北絕非常高興,即使那些都是牧家眼中的螻蟻,卻讓他多少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義。
然而,這樣的心情牧北塵永遠(yuǎn)不會理解,見他那樣高興,只是感覺哥哥與賤民如此親近丟了自己臉面,當(dāng)即不滿道:“哥哥有我照顧還不夠嗎?何必委屈自己去討好這些低賤之人?”
牧北塵到底是在父親身邊長大,彼時二人差異已初見端倪,奈何牧北絕仍將弟弟當(dāng)作昔日不顧流言接近自己的純真少年,即便他的言語滿是不屑,仍是喃喃道:
“你以前不會這樣說話。”
對此,牧北塵倒是毫不在意,甚至引以為豪道:“我長大了,當(dāng)然和小時候不一樣了。父親已經(jīng)在教我祭祀之術(shù),不久之后,我也會成為最尊貴的海神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