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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魔兩道有什么心得能交流,尤姜自是不信這種鬼話,斜了他一眼就冷冷道:“哦?那告訴本座你是如何成功渡劫的吧。”
所謂教會徒弟餓死師父,正因渡劫期修士數量及其稀少,任何進益都可影響正魔戰局,這渡劫心得在各派便是藏著掖著的大秘密,就連親傳弟子都不一定傾囊相授,更別提指點自己的敵人。
尤姜本是借此諷刺付紅葉,不料這人竟是認真回答了問題,“所謂仙本就是非人,天劫亦是據此進行判定。洗凈人性缺陷成至圣者為仙神,舍棄人的軟弱走極限之道者為天魔,當一個修士已不能被稱之為人,天劫便會降臨為他打開前往仙境的通道。這九九八十一道雷劫并不是在淬煉我的軀體而是磨煉神魂,若我猜得沒錯,只要我渡過心劫斬斷凡塵,這具肉身就會煙消云散,神魂則是飛升仙境成為我們所說的仙。”
尤姜早已進入渡劫期卻沒有迎來一道天劫,本以為是自己修行不足沒有明悟,如今聽付紅葉一說才知這渡劫條件竟是如此苛刻,一時也忘了意氣之爭,只不敢置信地喃喃道:“天劫不至是因為天道認為本座還是人并沒有達到成魔的要求?我這樣的……”
他言語中有妄自菲薄之意,付紅葉見狀又貼的近了一些,輕聲安撫道:“前輩或許稱不上好人,卻也非大奸大惡之徒。”
天魔境極看中飛升者的殺意與冷酷心境,昔日魔君也是被其拒收,最后另辟蹊徑放下屠刀以佛入道去了西方極樂世界。而今尤姜聽見付紅葉這評價只覺自己成為天魔的可能性越發渺茫,雖早已接受現實仍是免不了失落。他不愿付紅葉看出自己的落寞,仍是抬頭諷刺一笑:“你這樣對魔修手下留情的人竟也能被天道認定為圣人?”
正道要求除惡務盡,付紅葉卻三番四次放過尤姜,按理說的確不該如此順遂,然而他對這樣的異狀只是淡淡解釋了一句,“我和師父師祖不一樣,天道對我的判定會寬松許多。”
尤姜正為如何渡劫困擾,這人卻說他渡劫更為容易,他自然是聽見就有悶氣,立刻冷笑道:“你還真以為自己是天道之子?”
他本是借此嘲諷青年太過狂妄,未想付紅葉竟絲毫沒覺不對,反倒是無奈地回:“我并不愿被世人知曉自己的特殊之處,這個稱號是魔君師父起的,也不知怎的就流傳開了。”
江湖中吹噓是常態,尤姜本以為所謂天道之子不過是茶館說書的笑談,誰知竟是出自魔君之口。那在正魔兩道間反復橫跳的老家伙可不是省油的燈,付紅葉竟能讓他如此驚嘆,到底是個什么身份?
魔君何歡在人間時便高居江湖懸賞榜首位,飛升后賞金不降反升,直到現在依然無人可以超過。其實誰都知道沒人能飛上天去拿這位人頭,但茶余飯后懸賞魔君已是正魔兩道多年養成的習慣,一日不添一次總覺少了些什么。懸賞何歡仿佛是過去歲月的標記,就這樣深深埋在他們這一輩人的記憶中,偶爾想到魔君不在了還有幾分唏噓。
尤姜可以說是魔君一手教出來的魔修,過去雖然每次見到那老混蛋都要打一架,如今再提起故人還是有些滄桑地嘆道:“那些搞風搞雨的老家伙都走了,沒了他們吵吵鬧鬧這江湖居然還有些寂寥。”
這個人卸下渾身倔強時總是能讓付紅葉心生憐意,他摘下魔魁的面紗,用手指輕撫這熟悉又陌生的臉頰,“前輩,故人逐漸離去的確令人感傷,可我還在,我不會讓你寂寞。”
“管好你的手。”
這樣親昵的舉動讓尤姜不適,他倒寧可付紅葉強行推了自己,至少那只令他憤怒,不會讓他產生彼此關系曖昧的錯覺。
也不知是不是聽見了他的心聲,原本還很規矩的青年不止沒把手收回去,反倒是欺身上前逼得他退到了床榻內側,分明是做著這樣極具侵略性的行為,付紅葉那面上卻是溫和無辜的神色,“你知道的,我現在容易行為失常。”
他話說得隨和,按在尤姜肩頭的手卻是制住了魔修渾身真氣令其動彈不得,分明就是不懷好意。尤姜失了先機沒法反抗,嘴上仍不肯失了聲勢,立刻回以慣例的冷嘲熱諷,“你是不是還想說只蹭蹭不進去,大圣人付掌門,你把本座當三歲小孩騙呢?”
俗話說得好,學好要三年,學壞只需三天。最初心魔蠱惑付紅葉把奉之變成自己的人時,他內心是百般抗拒,甚至斗爭到了氣血逆行失去理智的地步;如今心魔被收拾了一番,怕了他躲在神識中不敢發聲,他反倒覺著這個在床上交流的提議很不錯,親了親魔魁面頰便笑道:“前輩,你我已和平相處半個時辰了,你不覺得這是值得慶祝的事嗎?”
他都已經慶祝上了尤姜又能如何,受制于散仙連推開他都做不到,也只能在嘴上做掙扎,“本座有這么銷魂嗎,你舍棄一生清譽也要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