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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姜好不容易才把付紅葉的心魔引出來,此時一走便是功虧一簣,如何能走?他一道掌風將右護法送出洞窟,自己則是執扇而上,直取付紅葉面門。
這一刻烏云蔽月萬鬼同哭,成群結隊的心魔化作骷髏咆哮而至,一旦被其纏身便是永墜地獄的下場。魔道魁首全力施為就算是身為散仙的付紅葉也不能輕松應對,白衣修士凝氣成形,腕上懸著的十二枚楓葉薄刃終于出手。霜紅劍氣似楓林落葉盤旋而上,飽含浩然正氣的劍意將來襲魔物一一擊碎,其本體卻已化身風云伴隨夜間薄霧落于尤姜身后,指尖劍氣瞬間破去魔修屏障。紅葉落,劍訣起,薄刃滿載十二道霜紅劍氣自四面八方凜然而至,縱使尤姜擁有魔道最強的身法亦是無處能躲,唯有以魔氣護體硬生生受了第一修士的一擊。
那被銀索縛于付紅葉左腕的十二枚楓葉薄刃正是其出道法器,名喚一葉驚紅。以往付紅葉都是用鳳知劍行天道劍意,尤姜從未見他用過此招,如今驟然相對下意識就想起了過去也有一人摘葉飛花用作武器,指尖一彈便是滿城落盡杏花雨,行人驚得紛紛駐足,那人卻是伏在他耳畔輕輕道了一聲,“奉之,看,下雨了。”
尤姜當然知道這只是錯覺,付紅葉除魔之心無比堅定,所用劍氣與少年的玩笑截然不同,他如今的氣血翻涌便是鐵證。故人已死,什么都回不來了,他現在是魔,除了與正道一戰不必再去想其他。就算付紅葉像那人又如何,他對玄門掌門絕對不會有任何手下留情。
屏障被破已令魔修面色蒼白,他隨意吐掉淤血,將這些陳年舊事再度封鎖,只滿是戰意地對青年冷笑道:“臭小子夠勁,再來!”
尤姜是付紅葉交戰最多的修士,二人只要一動手,付紅葉便沒辦法再將這人當作曾經的姜奉之。他不想傷到奉之,他很想和這個人和睦相處,偏偏這魔修從不給他機會,屢屢逼他在正道與過去感情之間做出抉擇,當真可惡至極。
好在,他如今已知道該怎么對付魔道魁首,見尤姜不顧傷勢還要動手,左腕銀索當即纏住奈何扇,提腕一勾便將收不住攻勢的魔修一把帶進自己懷中,雖被其氣勁沖得胸口一悶,卻是強行抬起尤姜的下巴吻了上去。
只知清修的付紅葉毫無技巧可言,只是憑借本能將尤姜唇齒間的掙扎都以蠻力平息,偏偏就是這種完全壓制的霸道最令人窒息。尤姜在青年背上連拍三掌都未令他松手,自己喘不過氣來手上也就失了力氣,無法掙脫便只能任人施為,待付紅葉松了手,他才喘息著抬頭,這下的確是沒興趣打了,唯有怒道:“臭小子,看清楚你親的是誰,發情也要找對人!”
尤姜是真不明白這算什么事,他很確定付紅葉出招時已認出他是尤姜,那樣狠的劍招絕對是找回了除魔衛道之心,可打著打著怎么又成這樣了,難道這臭小子是故意的?開葷之后睡上癮了索性裝瘋賣傻多睡幾次?就那破床技這臭小子還敢再來一次,到底是誰給他的勇氣?
尤姜毫不客氣地用最陰暗的心思揣度青年用意,付紅葉卻絲毫不在意他滿懷敵意的眼神,只要這人安靜下來便是最好。他知道自己現在的心境有問題,可是他不想醒,至少走火入魔時的他不必理會任何約束,可以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
就像現在,他強行把尤姜抱在了懷里,仿佛二人已回到了從前,沒有正邪相對,也沒有生死廝殺,只有耳鬢廝磨攜手江湖,這樣,他終于能緩緩道出那句埋在心底百年的話,“奉之,我在落仙湖種了你最愛的楓樹,與我回去可好?”
此前,尤姜對他口中的鳳知或許還有疑慮,如今卻是確定他喚的絕對是姜奉之。然而,他只是默默垂了眼,再抬首時仍是魔修頑固的冷然笑意,“可笑,這天下除了魔教本座早已無處可去。”
二人彼此對視,誰都不肯相讓,付紅葉不放手,尤姜也無法掙脫,正在僵持之際救星終于來了,只見獨活領著召來的魔教弟子就闖了進來,“教主,我來救你了!”
獨活是醫修又只有元嬰修為,料想他們打起來自己沒法插手,一被送出就趕緊找幫手。然而當他帶著幾百個弟兄殺進來,出現眼前的卻是教主和正道魁首抱在一起的場景,這就讓年輕的右護法有些不知所措了。他默默放下自己想要砸向付紅葉的碧玉葫蘆,只問:“我是不是該出去把風?”
這養子果然是除了坑他毫無用處,幫不上忙就算了居然還帶著幾百個弟子圍觀教主被正道魁首強吻,簡直讓尤姜懷疑他是不是付紅葉生的。
說好的正邪之戰變成這樣大家都很尷尬,好在尤姜是見過大風大浪的老江湖了,穩住了臉皮便怒道:“沒看見本座正落于下風嗎,滾過來毒死這臭小子!”
他一開口獨活就知道教主沒事了,真打起來哪還能這么生龍活虎地罵人,頓時揮手命茫然的魔教弟子該干嘛干嘛,自己只嘟囔著抱怨:“你們這么情意綿綿地對視,我怎么知道是打情罵俏還是真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