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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穆寒陵發出一聲輕笑,忍不住搖了搖頭,看著蕭珩始終沒有直視自己,甚至連頭都沒有抬起來的動作,心嘆:真沒意思,這家伙好不經逗。
穆寒陵不再逗他,他調了個頭,轉過身來坐到了蕭珩身邊,和他并排著坐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這樣的姿勢比兩人對面坐著給蕭珩帶來的壓力要小很多,穆寒陵見蕭珩方才微微僵直的坐姿放松了一些,他這才開口問道:“為什么要走近?”
“什么?”蕭珩不太明白他話里的意思,抬起頭,疑惑的望著一旁的穆寒陵,見對方也在看他,眸子里滿滿的都是認真,不禁心中有些詫異。
他見過穆寒陵暴躁又古怪的爛脾氣,見過穆寒陵壞心眼的總是拿別人打趣,可是直達眼底的情緒,他只見過一次。西峽山中,他與穆寒陵第一次上山打獵,在香噴噴的烤肉下,穆寒陵戛然而止的那句話,令他無意間看見了穆寒陵沒來得及收回的滾滾恨意。
如果說上次是自己無意間撞見的,那么這一次,蕭珩仔細的看著穆寒陵凝視著自己,始終沒有收回的目光,心內微微發顫。
“我問你,為什么要第一個走近瀕死的玄目蝮蛇。”瀕死的毒蛇最危險,這是誰都知道的道理,蕭珩在山中生活多年,若說因為接觸的人物不多,所以不通人事,這很好理解。可山中最不少的就是這些飛禽走獸,蕭珩都安然無恙的走到了現在,沒有理由不懂這個淺顯的道理。
原來是問這個。蕭珩錯開眼,回答他:“我隔得近。”
“若說隔得近,我在上面看得最清楚,秦越、花鶯,雖然站在樹端,可是他們都比你隔得近。”
“我在地面,最方便。”
“蕭珩。”穆寒陵叫了他的名字,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是想要逼蕭珩,逼他說出些自己滿意的答案。
“我要聽實話。”穆寒陵說,不給蕭珩留下退路:“若說方便,沒有人在那個時候方便。最佳人選也不是你,你站在地面,才是最危險的一個。如果換做是……”
“他們是朋友。”蕭珩皺眉,他不喜歡穆寒陵這樣刨根問到底,就像他當時其實根本沒來得及想那么多,自己就走了上去。他不上去,秦越和花鶯不也會上去嗎?不是他受傷,即使秦越二人從空中接近玄目蝮蛇,那最后一搏的家伙不也一樣要么搖頭擺尾,要么噴射毒汁嗎?
朋友?穆寒陵一愣,問道:“所以你挺身而出,是為了我們這些……朋友?”
“我不是這個意思。”蕭珩抬頭看了看他,接著說:“我是想說,朋友,不是拿來關鍵時候利用的。如果不是我,換做是其他時候,他們也會上。”
“呵。”穆寒陵近乎都快要笑出聲了,他不知道蕭珩如此單純的想法是因為他常年待在山中,還是真的想法單一,冷冷的說道:“我很想問問你,有沒有嘗到過被人背叛的滋味?被你所謂的——朋友。”
他此話一出,不止蕭珩,連他自己都為此一愣。他原本不想說出這樣的話,他本意只是想讓蕭珩今后不要總在關鍵時候犯傻,不要什么都自己一個人沖出去。可是話至嘴邊,卻始終沒來得及咽下。同樣的錯誤,他不想再犯,又何必扯上蕭珩?
穆寒陵愣過了神兒才連忙去看蕭珩的臉色,果然,這家伙原本就蒼白的臉,此刻更加失了血色。
他早就想到的,蕭珩年紀輕輕就獨自到西峽山上獨居,心思又是如此單純,又怎會沒有原因呢?“蕭珩,我不是……”
“有。”蕭珩說出口的時候,仿佛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心中原本由穆寒陵帶來的煩悶也隨著這口氣被吐了出去,印著火紅的火光,面色漸漸恢復,“你們不一樣。”
穆寒陵笑了笑,不再說話。他其實應該慶幸蕭珩這單純的心性,這么容易就能如此信任他們。記得蕭珩說過,他在西峽山上已經十年之久了吧,也就是他十五歲之時……十五歲時,仿佛就是他莫名在江湖中消失的時間啊。
如此看來,他在這十年間,應該沒有再行接觸過除了西峽山腳下那些村子里的人了,難怪他能如此輕易的就相信了自己,并和自己下山。他如此單純,若是十年內遇到過其他的人,興許蕭珩此刻早已經不是自己認識的蕭珩了,也或者……自己也已經沒命認識如今的蕭珩了……
原來一切,都如此幸運。
穆寒陵似有所感,轉過頭去想看一看蕭珩,卻發現這家伙已經靠著墻睡著了。穆寒陵有些無奈的笑,起身去輕輕地將人圈進懷里,似乎明白了什么。
這種感覺和當初與葉泊光帶給自己的感覺并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