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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令人牙酸的骨節(jié)活動聲響起,噼里啪啦就像在石室里點燃了一串小爆竹。青年活動著肩膀脖頸,動作間無形的流露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壓迫感。
這時的長谷部也終于察覺了不對,他淚眼朦朧的抬頭,就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眼睛。
那位真正的戰(zhàn)爭兵器正低著頭,漆黑的眼睛透不進一絲光,透過濕漉漉的劉海漠然的注視著他。
時也在做著一個亢長的夢。
夢里漫天都是彌漫著的灰霧,昏昏沉沉的令人提不起精神,他幾乎感知不到自己的手腳四肢,只能一個人在黑暗里踽踽獨行,找不到目標,更分辨不出方向。
世界的意志壓迫著兩個同樣的魂魄。它不允許有超出范圍的不安定因素,一個醒來,另一個就必定沉睡。
山姥切溫熱的體溫浸透了他的衣物,暖融融的往身體里滲過去,卻無論如何也沒法溫暖他的皮膚。世界在時也的身體上套了一層膜,阻攔了一切能夠同他接觸的事物。那份山姥切用鮮血和靈魂墮入黑暗換來的暖意,只能被擋在外面無法進入。
遙遠的黑暗里傳來隱隱約約的痛哭聲,這是時也從前記憶中經(jīng)常聽到的聲音。在那彌漫著硝煙的戰(zhàn)場上,漫山遍野都是殘缺不全的尸體,僥幸存活下來的士兵們將這些尸體運回后方,燒成一堆堆小小的灰燼裝進木盒子里帶給他們的家人。
時也總是活下來的那個,他經(jīng)常會接替魔力耗盡的法師為他們燒毀尸體,他也常常跟著班師回朝的將軍慰問那些失去親人的家屬。他總能看到這樣的景象。
年邁的老人抱著木盒子痛哭他們失去的兒子,年輕的少女為戰(zhàn)死的情人哭泣,初為人母的少婦挺著大肚子暗暗的抹淚,顧及著肚子里的孩子不敢放聲大哭……
他總是能聽到,這種浸透了絕望和悲痛的哭泣聲。
這是山姥切在為他哭泣嗎?
時也快管不住自己亂成一團的思緒了。他的記憶和思維纏繞成紛亂的毛線球,大腦中分管各事的區(qū)域似乎串了崗,閉上眼睛看到的都是模糊斑斕的色塊。他的大腦亂成一團漿糊,脆弱的靈魂在世界意志的壓迫下無法動彈。
他就連睜開眼睛,摸摸山姥切的頭發(fā),告訴他別哭了也無法做到。
石室里一片安靜,所有人連呼吸都放得更輕,生怕驚動了那個蘇醒的人形兵器。
加賀狼狽不堪的趴在地上,渾身都是塵土和鮮血,他狂喜的睜大著眼睛,注視著那個他們溯行軍這么多年來拼盡全力想要喚醒控制的最終兵器。
他是知道一部分計劃的,也心知肚明自己在這個計劃中扮演的角色,一個用來拖延時間的炮灰也無所謂,只要能讓他看到,看到那個人形兵器蘇醒的模樣就心滿意足了。
加賀是溯行軍內(nèi)部地位很高的一位研究員,他從而立到現(xiàn)在的耋耄之年都在做著一件事,那就是研究這具從天而降的軀體。溯行軍曾經(jīng)因為研究陷入困境而放棄過研究一段時間,甚至斷了所有的經(jīng)費,調(diào)撥走了絕大部分的研究人員,唯有加賀態(tài)度堅決的留了下來。
他認定了這具軀體是上天給予他們的禮物,只要能夠破譯上面鎖定的密碼就能夠控制他,控制這個能夠毀滅一切的人形兵器!
他日復(fù)一日的維護著魔偶的軀體,甚至自掏腰包置辦了維護器械。慢慢靠著那份幾乎快凝結(jié)成實體的執(zhí)念研究著,在溯行軍內(nèi)部過著窮困潦倒的隱形人生活。
直到溯行軍和時之政府最終決戰(zhàn)的那一天,那個渾身浴血的白衣少年踩著傳送陣的靈光突然出現(xiàn)在戰(zhàn)場上,所向披靡,勢如破竹。
加賀遠在后方,捏著那份戰(zhàn)敗的訊息,知道自己崛起的機會終于來了。
溯行軍的計劃很簡單,殺了真田時也,調(diào)動埋在魔偶腦中的控制芯片,取得魔偶的控制權(quán),殺了那些圍剿的付喪神們。
這個計劃幾乎孤注一擲,實施起來也有很多不確定因素,最重要的一點是,即便他們成功刺殺了真田時也,誰能保證那枚芯片確實能夠起到作用呢?
誰都無法保證。
但是戰(zhàn)況又著實迫在眉睫。那些付喪神們經(jīng)過了千百年來的錘煉,早就脫離了當初的復(fù)制之軀,脫胎成為了真正的神明,他們每個人的戰(zhàn)力都和從前不可同日而語,只要被他們找到溯行軍的蹤跡,就會被圍剿的一干二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