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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思來想去,并沒有發現自己那會兒曾做過什么,能夠給葉云卿帶來這般巨大的影響的事情。
在他主觀意識里,葉云卿他就是在出門一趟之后忽然就墮魔了。這期間倆人不曾見過面也沒有任何交集,他是怎么也不會想到葉云卿入魔道的事情會和自己扯上關系。
尤其,他一直自認自己對葉云卿的感情比對方于他的要來得重。因為從他角度來看,他是偷偷暗戀著葉云卿,而后者只是將他當作朋友來看待。
可是按巨龍的說法,葉云卿應當也是將他視作極為重要的存在。
先不說葉云卿墮魔究竟與他有無關系,聯想這些日子來他對他做過的那些事,仔細一想,他確實……好像也沒有真的露出那種極度排斥,或是非常厭惡的態度?
當然,也可能是葉云卿善于掩藏自己的情緒,或者又因為將他視作摯友看待,便好似從前那般,總是對他有十足的忍耐。
但是——萬一呢?萬一,葉云卿其實對他同樣也有那么一絲絲的好感……
段千鈺越想越深入,越深入心里就難免越發激動,直到巨龍又在邊上嘮嘮叨叨了一番,他才強迫著自己將思緒從美好的猜想里抽出。
進入山窟前,他又沒忍住詢問巨龍:“老家伙,你當真覺得我對阿卿而言,也相當重要?”
巨龍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后陷入了沉思,不知是否因為看穿了他內心的緊張,這老龍竟是瞇了瞇眼睛,語氣幾分欠揍地回答:“哎呀?臭小子,真當我看不出你那點心思嗎?”
大概還是記仇得很,巨龍把頭轉到另一邊說:“這件事你自個兒想,自己摸索去,老夫不發表意見。”
段千鈺:“……行,那我先進去了。”
在他身影沒入洞窟里之前,巨龍又提醒了一句:“這天丹千百年才能結出一顆,數量稀少,縱然你是天尊,老夫也只允許你取走一顆,莫要多取了!否則,你會遇到什么事情,老夫可不敢保證。”
段千鈺朝他罷了罷手表示自己知道了,才步入深窟。
許是因為有巨龍在此看守,藏有天丹的洞窟里平靜得很,也沒有什么特殊的機關——嗯,可能是因為他并未違反任何規矩。
周圍的石壁上長著大大小小,靈氣充盈的冰棱,將洞窟照得一片幽明。
直到抵達了洞窟的最深處,天丹所在之地。
白金色的天丹被放在一朵銀色的石頭花之上,一共有三顆。
丹珠明明就在眼前,可段千鈺卻沒能馬上將它取走。
深窟周圍的石壁上,長滿了一種冰紫色半透明的花苞。段千鈺才剛踏入這個空間,那些花苞忽然相繼亮起了瑩紫色的流光。伴隨著一陣陣清脆如鈴一般,卻又更為怪異些許的聲音傳入耳里,他突然頭痛欲裂。
像是有無數錐子在同一時間,突如其來地撞入他腦子里,疼得他抱頭跪在了地上。等他能勉強再抬起頭時,臉色變得蒼白不已,冷汗布滿了額頭。
段千鈺按在地上支撐著自己的手指用力收緊,心里想著,難道巨龍騙了他?是它不愿意交出天丹,所以才趁他對它沒有任何防備的時候,誘他入窟?
從花苞處傳來的鈴音刺激著他的大腦乃至神識,他冷著眼,取出了自己的隨身劍后在地上重重一揮,直接劈出一道裂痕來。
這樣的動靜引起了洞窟外打盹兒的巨龍的注意。它張口打的哈欠打到一半,側頭目光疑惑地朝洞口看去,最后動用了能量,將段千鈺從里面弄了出來。
它望著臉色冰涼,仿佛從寒冰地窖里走出的段千鈺,語氣也不太好:“仙尊,你難道沒信守承諾?”
段千鈺緩緩抬頭,寒聲詢問:“老家伙,你洞窟里的那些花是怎么回事?”
巨龍倒是被他這話問得一怔,過了半天才吶吶地說:“那是歲時花,僅在神山才能見著。”
“歲時花蘊含著類似于時空的神秘能量,因此也只有它們才能滋養出神山獨有的,能夠修復一切乃至破損的丹元的天丹。”
段千鈺見它不似撒謊,輕呼了口氣,卻是沒說話。巨龍看出了他的不對勁,又道:“歲時花對普通人而言,也只不過是神奇的花朵罷了。一般時候,它們甚至不會在人前開花,更不會襲擊人。”
面對段千鈺質疑的眼神,巨龍頓了頓又補充:“這世上,唯有一種人見到歲時花會受到影響。”
“那便是記憶受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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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殿的人?魔尊大人可要為自己說的話負責。”小院里,宿星寒不知覺間皺起了眉頭,盯著葉云卿的眼睛里帶著憤怒又有一些更為復雜的情緒在。
像是明明想因為覺得葉云卿在胡言亂語而生氣,可內心深處卻又有另一種迫使他稍微去相信的情緒在發酵。
葉云卿只看了他一眼,也沒有奮力為自己解釋想要讓宿星寒相信自己,而是自顧自接著說:“最初察覺到此事時,我內心的震撼不比你來得小。”
“仙界已多年不曾有能堪破大道入虛空之者出現,而那些人自仙殿書閣中,非常古舊的一本書卷里得知有能幫助提升修為,可將道行大大拔高的一種,較為偏門的方法。”
“這個方法概括了一個大型陣法,而既然是與扭轉運道相關之事,僅憑仙道人自身的能力,并不足以運轉這個陣法。所以他們需要借助星月兩族,那能夠攝取星月之力的星符與月符。”
就像是提到了關鍵詞那般,宿星寒看向葉云卿的眼神在聽見他最后一句話后,從原先的略微出神變成了驚詫。
葉云卿斂了斂目:“星符之事,我也是后來才從心月口中得知。”
他抬手握住石桌上的茶杯,卻只是輕輕轉動了幾下,并沒有拿到嘴邊喝:“星符與月符是星月兩族的根本,當然,或許仙殿那些人愿意好好向兩族的族長請求借用的話,可能還能有商量的余地。”
宿星寒表情緊繃得很:“是啊,既然是仙殿的人,急需星符月符的話只要好好向族長解釋,也不是不能暫借他們一用!”
葉云卿的神情倒是十分平靜:“前提,他們想做的并非難以啟齒的齷齪惡事的情況下。”
宿星寒不解:“能有尊者可以修至破碎虛空的境界,乃全仙界人都樂見其成之事,有何不可言說?既然他們找到了方法,應當讓仙界的人知道,或許大家還能齊心助他們一臂之力!”
“可惜,那并非什么見得人的好方法。”
葉云卿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才淡聲說:“這個方式,需要有一位,擁有著某種極為特殊體質的人作為祭品,來換取他們的繁榮。”
“行這般逆天之事,星符月符交出去后,自然是再收不回來。倘若他們如實道之,先不論兩族族長是否還愿意將符令借出,這等事情若叫仙界的人知道了,他們可還能保住原來的身份地位……與威信?”
宿星寒覺得自己的世界觀被顛覆了。最大的刺激,莫過于就是自己憎恨許久的那方與他想要報仇的目的可能沒有半點關系,而他信任的,毅然投身加入的勢力,卻很有可能才是真正滅了他星族的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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