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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云卿:“……”
他有些納悶,難道仙界人與魔界的審美不同?為何魔界人總是夸贊他的相貌,而仙界人見到他卻像是見到可怖的惡鬼。
巡衛隊的人話一出,院里的幾人表情看起來更加訝異了,其中一位師姐撫著胸口處,皺了一下眉頭才問:“誰發的?”
角落處正在抽泣的兩位少女中的一位弱弱地回應:“是,是我。方才我太緊張了,害怕魔……”
說著,她悄悄看了眼葉云卿,才又低聲繼續:“……情急之下就發出了信號。”
回過神的薛才立馬擦了擦眼淚從地上站起,向巡衛隊的人解釋:“各位前輩十分抱歉,這其實是一場誤會,我們并沒有遇上什么危機。”
偏偏他說這些話的時候還滿臉淚痕,眼睛哭得紅腫,頭發衣服凌亂不說,還有那滿身的傷……實在是很沒有信服力。
巡衛隊的人甚至懷疑這幾位同門是被葉云卿威脅了。
葉云卿身上涌動的魔氣早已回歸平靜,面對眼前的情況,他沒有開口做任何解釋,只安靜地站在那里,似乎發生的事情都與他無關。而巡衛隊的人信與否,也不會給他帶來什么影響。
薛才從巡衛隊表情里讀出了他們的不信任,他回頭看了葉云卿一眼,見到他目光落在別處,似是有些出神。可薛才硬是從灑在他身上的陽光中,不可思議地感受到幾分柔和。
那一日葉云卿被押上問仙臺的時候他也在場,自那時起他心底就無意識開始佩服起這位魔尊驚人的意志。而剛才生死關頭,這位傳聞中兇殘大惡的魔尊不僅沒有傷害他,甚至助他渡過了心魔難關。
薛才的心越發堅定起來。
先不提魔尊之前都做了什么事,但至少人家如今確實是救了他一命,于公于私他都不該再將他陷于困境!
尤其葉云卿現今的身份如此敏感,仙殿各位仙君上仙都在盯著他,若被巡衛隊上報了錯誤的消息,定又要再遭受一番苦難!
許久的沉默后,薛才忽然又跪了下來。
巡衛隊的兵將們被他此舉嚇了一跳,正欲詢問,卻見他先開口:“是弟子無能,在修煉時誤陷心魔關,更是差點被誘入魔道,殃及無辜。幸得魔尊出手相助得以渡過難關,兩位小師妹不知情,誤發了信號,給各位前輩添麻煩了非常抱歉。”
聽見他的話的葉云卿微微一愣。
薛才眼神堅定地望著巡衛隊隊長:“我所言非虛,亦不曾受過何人的威脅或在幫助任何人推脫責任,只需細查便能發現我身上觸發過心魔的印記。弟子稍后就親自到仙殿向仙尊請罪,請他降罰。”
巡衛隊的人表情非常復雜。
其他人也就罷了,這位可是魔尊?
身為魔尊,他沒在薛才走火入魔時順手推他一把就不錯了,竟然還說救了他?
隊長下意識看向院內其他人,沒想到他們也跟著附和:“薛師兄說得沒錯,此事我們幾人也有錯,因為擔心薛師兄受到責罰隱瞞了他修煉出岔子的事。”
“我們等會兒會一同與薛師兄到仙殿,向仙尊請罪!”
滿院子又嘩啦啦地跪了一地的人,把巡衛隊給跪傻了,最后還得押著他們去仙殿見段千鈺,而被堅持證明著無罪的葉云卿保留了自由權。
臨走前,薛才又轉身糾結地看了葉云卿幾眼,還是走到他面前,畢恭畢敬地屈身朝他道謝:“今日之事,多謝魔尊大人出手相助。”
葉云卿并沒有給他任何語言上的回應,但薛才感覺到自己掌心里多了個冰涼的東西。
摸起來像是個小瓶子。
清風忽然四起,將周圍的竹葉吹得發出了輕脆的沙沙聲。
薛才抬起頭時,原本還站在他面前的葉云卿已經消失了,留下一地的余息。
他只來得及在抬頭瞬間看到對方那雙紅得漂亮的眼睛,以及眼眸底下那抹一閃即逝的笑意。
很淺淡,近似于無,但還是被他不小心捕捉到了。
薛才覺得自己的小心臟因為那一眼而加劇了跳動的速度,院子周圍靜謐動人的景物,在他眼中仿佛都失去了色彩。
萬千光景,不及君剎那風華。
……
段千鈺回到天澤仙峰,找到后山底下獨自坐在小亭子里葉云卿,已是日落時。
清灰色的人兒背靠紅色的柱子坐著,雙目閉合,就這樣保持著過分規矩的姿勢睡了過去,臉上平日中的冷硬也在這一刻消失無蹤,留下讓人眷戀的平和。
段千鈺走到葉云卿身邊,步伐輕而無聲,站在他邊上安靜地注視著他。
他放在身后的手剛微微一動,身前雙目緊閉的人似是察覺到了他的靠近,突然緩緩睜開眼睛,眸光寧靜地對上他視線。
夕陽的余暉落在他眼睛里,模糊了眸中原來的紅。
葉云卿無聲和他打了個招呼,段千鈺輕輕一笑,像是早已習慣他的沉默:“抱歉,讓阿卿久等了。”
“還好。”葉云卿回道,站起身時,長發與衣服依然整齊得不見半分凌亂。
段千鈺笑望著他片刻,并沒有立即帶他去后山,而是問了句:“阿卿的傷,已經痊愈了?”
葉云卿知道他問的是內傷,抬眸又默默與他對視。
……送藥的事情這都能被發現?
他抿著嘴盯著段千鈺半天,才淡聲回道:“嗯,藥丹還剩得多,我就給他們了。”
薛才是個直性子的家伙,在葉云卿離開后沒多久,他就不小心發現了藥瓶底下專屬段千鈺的刻印,嚇得他在請罪時還戰戰兢兢地把藥拿了出來,一五一十地將藥瓶的來源道出。
段千鈺當時怎么回答了來著?
哦,他當時看著薛才,嘴邊笑容隱隱約約辨不出情緒,語氣卻溫和得很:“既然是阿卿給的,你收下便是,莫要負了他一番好意。”
把薛才等人嚇得臉色慘白慘白的,再三確認了他的態度才小心翼翼把藥收下。
段千鈺心里實乃不悅,卻對著葉云卿莞爾一笑,并未責怪:“那就好,若你尚有不適,藥丹我那里還有,隨時可以再向我討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