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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他這句話的段千鈺與他對視良久,然后全身的力氣像是突然在那一刻消散,跪倒在地。
修羅大將的武器無情地從他身后向他襲來,只聞鏗鏘一聲,長矛最終沒能將他身體刺穿。原本還站在他對面的葉云卿在轉(zhuǎn)瞬間來到他身后,精準(zhǔn)地替他擋下那一擊,代他向那名修羅作出了反擊。
葉云卿幾次試圖想找機(jī)會帶著段千鈺一起離開,奈何那修羅太纏人,而即使后來段千鈺恢復(fù)了些許力氣過來幫忙,還是沒能把那大家伙搞死。
其實不僅段千鈺,葉云卿在回來與修羅大將交手后,瞬間就意識到了他們與對方之間的實力差距,也沒想過還能離開。他只是咬牙堅持著,看能否撐到仙殿的人過來。
他很慶幸他堅持下來了。秘境外仙界的人知道了惡修羅的事,紛紛派了幾位仙君與天仙和許多兵將過來救助,恰巧趕上將他們二人救下。
桌邊的葉云卿輕輕眨了一下眼睛,想著他和段千鈺當(dāng)時也沒有多少交流,只是他借著這件事對他改了觀。
確實是從離開秘境回到仙殿后開始,他與段千鈺的關(guān)系也不知不覺緩和下來。
亦是不曾想過,他們竟在之后的漫長歲月中,成了彼此間最好的朋友。
“原來是這么一回事。”顧楠風(fēng)感慨地應(yīng)道,又笑了一聲補(bǔ)充:“我入門遲,曾感嘆你們二位的關(guān)系當(dāng)真極好,沒想到其中竟還有那樣的契機(jī)。”
臥房之外,淡紫色的修長身影正背靠站在緊閉著的房門邊。
段千鈺眼簾微垂,眼角帶笑,顯然是將房里人的對話盡數(shù)聽入耳里。他臉上是旁人不曾見過的柔和,眼里的笑意似是快要溢出。
他輕揚(yáng)著嘴角,心想原來葉云卿和他一樣,都還記得這些事。
而他只因葉云卿也還清楚地記著,就暗自欣喜,難以自控。
時至今日,他依稀記得那抹在絕望之際忽然闖入他視線的身影,揮劍之姿如此奪目,宛若初見。
明明已經(jīng)耗盡渾身力氣,在仙殿的大前輩們趕過來,危險已然消除的時候,葉云卿依然挺直腰背站在原地,不讓自己露出半點弱態(tài)。
當(dāng)時早已癱坐在地的他沒忍住出聲調(diào)侃:“想倒下就倒吧,無人會取笑你。”
挽得整齊的長發(fā)變得有些凌亂的人冷淡地對他道了句:“閉嘴,你很煩,不如省點力氣回去。”
段千鈺第一次有機(jī)會在如此近的距離下觀察葉云卿,他的視線闖入對方的雙眼,無意窺見了那藏于冷淡之下的柔和。
他心想,原來是個看似冷漠,實則內(nèi)心比任何人還要溫柔的家伙。
其實段千鈺從見到葉云卿的第一眼就對他起了興趣,只是對方實在過于凍人,還總是像帶著刺那般,拒絕他的接近不說,甚至還對他露出了排斥之意。
他便也不再自討沒趣,兩人的關(guān)系確實莫名其妙變差了起來。
直到那日之后,葉云卿又擅自落入他眼里,從此再沒離開。
段千鈺也不知自己對葉云卿的感情究竟從何時起變了質(zhì),只待他恍然頓悟時,早已滿心滿眼皆是他。
如此想著,他眼中的笑意下意識變得越發(fā)柔和。他抬手握拳抵在嘴邊,試圖想要控制住自己的心情,唇角卻是揚(yáng)起了更加溫柔的弧度。
仙峰上,清氣微蕩。
滿山上含苞欲放的花在這一刻,忽然爭艷盛開,開出遍地的芳華。
作者有話要說: ……忍不住想說一句,仙尊你真的好騷啊啊啊啊啊啊啊敲!
第17章
房門突然傳來被人打開的聲響,段千鈺動作一頓,下意識朝門口的方向望去,唇角稍微往下壓了壓,試圖收斂那一份喜悅。
出來的人是顧楠風(fēng),他似乎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從房里退出來后又動作仔細(xì)地將門合上。
段千鈺站在門邊無聲注視著他,目光隨他的動作移動。他甚至調(diào)了下氣息,像是不想被對方發(fā)現(xiàn)。
顧楠風(fēng)轉(zhuǎn)身就要離開,看起來好似與往常無異。只是在經(jīng)過他面前的時候,他忽而停下腳步,卻沒有側(cè)頭面向他。
半響,站在他前方的顧楠風(fēng)突然發(fā)出一聲意味深長的低笑,然后什么也沒說直接離去,淺色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走道的盡頭。
段千鈺雙眼微微一瞇,最終無奈地彎了彎嘴角,玉扇在另一只手的掌心處輕輕拍了拍。
果然被那只老狐貍發(fā)現(xiàn)了。
他獨自一人在外面又待了片刻,才推門而入。
才剛踏進(jìn)房間,段千鈺就見到了萬分驚險的一幕。
不知是否因為今日經(jīng)歷的事情太多,導(dǎo)致葉云卿消耗了極大的精力,這會兒人還坐在桌邊卻已昏昏沉沉地微合著雙目,整個人看似就要直接撲向桌上的燭火——
“阿卿!”
段千鈺墨眸微微一縮,人下一瞬就來到葉云卿身邊,一把將他拉住。
忽然被一股力道強(qiáng)拉著撞入懷里,原本腦袋有些困意的葉云卿頓時被驚醒了,睜著還有幾分朦朧之意的眼睛,略微怔愣地望著前方,心悸感也逐漸被壓下。
他聞到了從段千鈺身上傳來的沉香味,才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回來了,而且還正緊貼他站著。
葉云卿抬頭的時候,段千鈺也正好將他松開,還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打量著他,輕聲詢問:“怎么那么困?”
仙殿事務(wù)繁忙,他一般起得比葉云卿要早,很確定他的睡眠情況非常安穩(wěn),所以應(yīng)該不是休息不足造成的困倦。
段千鈺思及問仙臺上發(fā)生的事,心中難免對葉云卿生出幾分歉意與疼惜,卻又不便將這些情緒表現(xiàn)在臉上,猶豫再三才道:“今日之事是我的疏忽,害得阿卿受了傷。要不,下一次我離開的時候,替你解開那一物?”
他指的是葉云卿手腕處的鐲子,說歸說,他內(nèi)心其實還是有小小的不愿意。
萬一歸來時,葉云卿直接跑了怎么辦?這一次能夠?qū)⑺プ∫仓皇倾@了他閉關(guān)的空子,要是讓人跑了,恐怕想再見到他會比以前更難。
豈知,葉云卿直接回道:“不必了。”
說著他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才繼續(xù):“此次有手鐲的限制,你仙殿里的人都對我這般忌憚,恨不得我立刻魂飛魄散。若讓他們知曉你不再對我設(shè)限,怕是要直接召集全仙界的人來對付我。”
雖然是麻煩了點,但解開是不會讓解開的,葉云卿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