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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醫(yī)！一定是你們誤診！”他大怒。

縣醫(yī)院本就沒有條件治療這么復(fù)雜的病，況且又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幼兒，醫(yī)生本就想讓他們轉(zhuǎn)院，現(xiàn)在先被他倒打一耙，換誰也沒好臉色。“治不了，轉(zhuǎn)院吧?！?

看著臉色鐵青還不住翻白眼的兒子，向東陽心疼得眼淚都快下來了，“庸醫(yī)，你們等著，我要告你們。”姜助理已經(jīng)聯(lián)絡(luò)到一輛面包車愿意送他們上市醫(yī)院。

梁文靜拽了拽他的袖子，咬著嘴唇不說話。

“干嘛？”向東陽特別不耐煩，都這節(jié)骨眼兒了她還哀怨個屁。

“輾轉(zhuǎn)也不一定有……有用，要不就先在這兒治治看吧。”

“什么叫沒用？孩子不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什么叫治治看？”向東陽雙目圓睜，忽然不認識眼前的女人了。

作為一個母親，怎么能說出這種話？

想起剛才都熱昏了她也沒想到送孩子上醫(yī)院，想起她的猶豫不決，他的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不知道的還以為耳福不是她親兒子。

＊＊＊

林鳳音感覺自己睡了沉沉一覺，能聽見護士放治療盤的聲音，敲針水瓶的聲音，劉巧花說要找梁家算賬的聲音……還有腦袋里似有似無的機械轉(zhuǎn)動的聲音。

像一臺老舊的縫紉機，年久失修，銹跡斑斑。

后來，有人來到身旁，緊緊抓住她的手，身旁還有鴨蛋的抽泣聲：“我媽媽會不會死？”

“叔叔救救我媽媽吧?！?

平時生龍活虎的孩子，還是第一次這么弱弱的說話。她很想睜開眼睛幫他擦干眼淚，很想安慰他別哭，老天爺讓她重生應(yīng)該不會這么容易就死的……可無論怎么努力也撐不開眼皮。

“這可怎么辦，啥毛病也沒怎么就是不會醒?！边@是劉巧花的聲音?！耙蛔尨蠓蚣哟笏幜堪?？”

“不行，姐姐會受不了的?！?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除了能喘氣她還能干啥？我家里活計還沒干……”

“那你回去吧?！贝簖堣F青著臉，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冰涼。

可能是真被大龍趕出去了，室內(nèi)安靜下來，握著她手的人自始至終什么話都沒說，她能聽見墻上掛鐘的“滴滴答答”的聲音，混著鴨蛋的抽泣聲，真讓人沮喪。

“車來了?！边@是小陶的聲音。

“叔叔我要去?！?

她聽不見男人的聲音，只隱約感覺他摸了摸鴨蛋的腦袋，下一秒自己就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抱起來，窩進一個堅硬但有溫度的懷里。

接下來就是上車，一路疾馳，到了市醫(yī)院……被困在殼子里也挺累的，她很快再次睡去。

睡前唯一念頭就是——如果還有機會活下去，一定過好每一天，和那個男人帶著鴨蛋看盡祖國大好河山，吃遍東西南北。

＊＊＊

等再醒來的時候，耳旁只有“滴滴滴”的監(jiān)測儀在響，說明還沒死。

活著，也挺好的。

“怎么樣？”男人喑啞著嗓子問。

“已經(jīng)送到酒店，讓小周看著先睡一覺，眼睛都腫得睜不開了?！?

男人不置可否，靜靜地看著床上的女人。

“嬸子的意思是，要不找位高人來看看？”

室內(nèi)空氣頓時凝了一瞬，很快，男人妥協(xié)：“好?！?

林鳳音知道，他不是迷信的人，不到走投無路絕不會把希望寄托在神佛上。

“對了，姓向的一家就在樓下，您看要不要我去做點什么？”小陶咬咬牙，“這一家子真他媽不是東西！”為了一不到半歲的孩子鞍前馬后眾星拱月，卻沒人上來看看命懸一線的林姐。

他林姐好苦的命，為他們當牛做馬大半輩子，換來這樣的待遇，他一外人都看得牙癢癢！

金珠冷哼一聲，不答反問：“記者那邊怎么說？”

“稿子已經(jīng)寫好了，都是找國內(nèi)有名的社論專家，幾家主流媒體都安排上了，就等您一句話。”

“那就開始發(fā)酵吧?！?

小陶頓了頓，看了看病床上的人。

金珠眼角都不動一下，“說?！?

“那姓向的也不算什么臺面人物，這么干會不會……太……大動干戈？”動用全國各大媒體報社來批判一個小小的個體戶，雖然他是有點錢，但跟金氏比起來就小錢，像他這樣的小老板全華國不知多少。

總感覺殺雞用牛刀。

金珠轉(zhuǎn)頭，看向窗外。“我給你三百塊，你能用十年變成三百萬？”

小陶嘿嘿一樂，“光我自個兒肯定沒這本事，但我這不背靠大樹好乘涼嘛，以老板您的人脈別說三百萬……誒等等，您是說姓向的有靠山？”

向東陽當年只不過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要錢沒錢，要能力沒能力，說坐上改革開放順風(fēng)車他信，做文具零售掙個幾萬塊幾十萬的他信，三百萬……可不是小數(shù)目。

他們這么發(fā)酵，不僅是搞垮他，還連帶著挖出后面的人……讓他真正的永無翻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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