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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輝煌的大宅里,男人坐沙發上蹺著二郎腿, 有一眼沒一眼看著電視。
小陶進門, 嘴里嘟囔著“真他媽熱”,看見老板還能西裝革履一絲不茍, 心里佩服不已。不怕冷不怕熱,仿佛四季與他無關。
“查到了, 是個勞改犯,剛放出來一年, 正月里還去向家說過親。”
金珠頓了頓, 冷笑一聲。
“不過林姐沒答應。我看過一眼, 那修理店生意還不錯。”小陶咽了口口水,“但跟老板比, 那是提鞋都不配。”
金珠不出聲,靜靜地看著電視出神。那個叫方展博的男人和不知道叫什么的女人又親在一處了, 他看得氣不打一處來。
前不久分別在北京和上海開了兩家金氏糧油門市部, 他的生意終于打進華國最繁華的城市。為此他已經好幾個月未曾回家, 哪曉得昨兒一回來就看見她跟人壓馬路。
呵, 那勞改犯眼睛就沒從她身上挪開過,要不是青天白日的, 是不是也要學電視里的方展博?
就他,也配當方展博?丁蟹還差不多。
“老板?”
金珠回神,繼續盯著電視看,巴不得方展博快些弄死丁蟹,他比誰都痛快。
“老板, 這東西……您看……”他指指墻角一溜兒的各地特產,又指指隔壁,不知東西還送不送。
“怎么不送?老子親自送。”
***
另一邊,林鳳音雖對銅錢巷的房子心動,但終究沒經驗,不敢輕易下決定,想著還是咨詢一下張文順再說。
誰知第二天中午,張文順居然親自上門了。他沒再穿滿身機油的工作服,而是一條清爽的牛仔褲配文化衫,頭發短短的跟大學生一樣精神,令人眼前一亮。
“呀,張哥來了,快屋里坐。”
這幾天秧苗發綠,蟲害也多,老兩口回村除草打藥,家里只有她一個人在。張文順也不進里屋,只站在院里,掏出一張紙條:“我昨晚問了下,我二姨家剛好有兩間臨街房租要出租。”
他猶豫一下,“但位置尷尬,在巷子里入口第三家,距離不遠不近,也不夠熱鬧……”
林鳳音卻已經非常感激他了,遞上一碗冰鎮酸梅湯,“先解解渴。”
張文順接過,嘗試著喝了一口,“嗯,不錯,酸甜適中,烏梅量掌握得不錯。”
林鳳音輕笑,“不錯不錯,遇到個懂行的,再賞一碗罷。”
寡婦門前是非多,為了擺脫上輩子“水性楊花”的名聲,她都盡量避免跟異性開玩笑。此時笑語晏晏,眉目彎彎的模樣,張文順竟是怎么看也看不夠,看著看著心跳加速,面紅耳赤。
“在哪兒呢?”
“嗯?”
“我問張哥說的鋪面在哪兒。”
張文順這才遞過已經捏得汗津津的紙條:“縣醫院正對面,叫銅錢巷,鐵門上寫著字,房東姓王,是我姨媽,你去了叫王姨就行。”他撓撓頭,感覺手心的汗更多了。
對面的人兒卻“噗嗤”一聲笑出來,嬌俏得仿若山間黃鸝。
張文順愈發不自在,這是怎么了?他的局促有這么明顯?
林鳳音眼睛亮亮的,“我昨兒也正好去到那家,咱們這叫啥……”
本來想說“英雄所見略同”,可張文順卻接口道:“心有靈犀。”
這回,林鳳音也紅了臉,不好意思看他。心里有種她不敢細想的沖動,這種感覺于她是非常陌生的,因為她兩輩子從未體會過。
“我本來應該陪你去的,可她這人挺古板,萬一適得其反……”張文順看著她通紅的臉頰,已全然感覺不到天氣的炎熱,心里只剩臨出門前小徒弟們說的話——“什么時候把林姐娶回家啊。”
是啊,什么時候才能夠啊?
他也想問問自己。
林鳳音忙點點頭,表示理解。“進屋坐吧,再曬就要中暑了。”那臉紅得大西瓜似的,居然純情得有點可愛。
小陶在門口,大夏天里居然感到一股涼氣,默默往旁挪了兩步,心道:我的林姐誒,你是我親姐!從昨兒回來,你們這是第幾次孤男寡女了?
昨兒才壓完馬路,今兒又上家眉來眼去,那要去了沒人的地兒,還不得……可憐老板還不知情,火急火燎趕回來卻眼睜睜看著倆人……唉!
找回妙然,老板整個人好不容易活泛起來,這半年忙著全國各地開拓市場,金氏糧油是打出知名度了,可看中的肉卻被別的狼叼走了。
呸呸呸,就這勞改犯算啥狼,頂多是條狼狗,見到真狼只有夾尾巴的料。
“老板,咱們回去吧,改天再……咦,人呢?”
金珠早已大跨步進了向家門,幾乎是用“踹”的力度推開堂屋門,陰沉沉看著孤男寡女。
林鳳音一愣,“金……金老板?”以為是風把門吹開,心里還納悶,夏天的風也這么大嗎?
張文順卻率先起身,伸出手笑著招呼:“你好,又見面了。”
金珠挑眉,看了看他的手,懶得與他握,而是看向女主人:“鴨蛋沒在?”
林鳳音看看墻上掛鐘,上午十一點,怎么可能在家。總感覺他是無話找話,或者醉翁之意不在酒,鴨蛋只是他的幌子。
“孩子還在學校,先坐一下吧。”張文順再次主動招呼,臉上是溫文爾雅的笑,可內心只有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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