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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星期二都不趕集,林鳳音在家閑來無事,出門找鋪子。
可惜現(xiàn)在的紅星縣還欠繁華,只有秀水河沿岸和幾所小學附近有人氣。可這附近早沒閑置的店鋪,她轉(zhuǎn)了一圈也沒發(fā)現(xiàn)哪兒有租的。
她已經(jīng)向張文順打聽過,縣城店鋪租金不貴,他的位置那么好,也才八百塊一年。如果按她生意的火爆程度,兩三天就賺回來了。
“鳳音上哪兒去?”
“喲,黃姐,今兒沒上飯店?”
黃美芬爽朗一笑,“飯店老林去了,我來買米。”
生意好,每天得用巨大的蒸籠蒸十來盆米飯才夠用,一天用的米夠向家半年的量。林鳳音見過兩次,咋舌不已。
黃美芬看著她嬌俏的臉蛋,只覺上天不公。吃一樣的米喝一樣的水,怎么別人都是黃臉婆,就她鮮嫩嬌俏,跟花兒似的。還是那嬌艷欲滴能掐出水的花兒。
這個年紀的女人,跟十七八歲的大姑娘不一樣。一個花骨朵兒含苞欲放,一個開得正當時,散發(fā)出誘人的熟透的香味兒。
林鳳音不知她怎么突然不大高興,只問道:“今兒不去農(nóng)貿(mào)市場買米了?”路不對。
“害,搭上金氏糧油的線,還去啥農(nóng)貿(mào)市場。”黃美芬忽然看著她的側(cè)顏輕笑,“你是真不懂還是……”
見林鳳音真一頭霧水,她又羨慕嫉妒的嘆口氣,“金老板那兒好米多的是,和油一起便宜我不少錢呢。”
林鳳音點點頭,以為是感謝她割愛讓出房子的緣故,也不好多問。
走到路口,二人分別。林鳳音順著馬路往南,步行三分鐘到家門口。隔壁金家敲敲打打已經(jīng)接近尾聲,只有幾個大嬸在幫忙打掃戰(zhàn)場,光掃掃灰塵抹一下新家具,聽說每天開十塊錢呢。
大門是新?lián)Q的鐵門,足有五米多寬,聽鴨蛋說還是外國買的密碼鎖,看不見鎖頭,只有個鐵盒子。每次車子進出,鐵門在鐵軌上自動劃開的聲音分外響亮,仿佛無時無刻不在向世人宣告,主人多有錢。
林鳳音微微搖頭,有這樣的鄰居,以后得分外小心。尤其鴨蛋這人嫌狗厭的,昨晚新門才換上他就跑過去一通亂按,把人密碼鎖了兩次,連夜從省城請來專業(yè)的維修師傅才打開。
她又是賠禮,又是道歉,還罰他面壁思過寫下保證書。
開玩笑,她掙一個月還不夠人家換個鎖的,更別說那價值多少她都不知道的紫檀。這就跟同樣是開車,她一開面包車的新手見到開賓利的,能不怕嘛?
惹不起只能躲。
她正看著金家大門出神,不防從小葉紫檀的陰影里走出一個人來。“金……金老板?”
金珠“嗯”了一聲,神色不明。按理來說他應(yīng)該恨她的,她是涉嫌買賣妙然的人,可妙然的表現(xiàn)告訴他們,她這位“媽媽”不是壞人。
他不是是非不分,他非常分得清,有恩就是恩,有仇就得報仇。
“金老板,紅花……哦不,妙然的事我們不是故意知情不報,是那天看見您皮夾里的照片才認出來。我們撿到她的時候是六歲,她也記不清六歲以前的事,所以……”秋后算賬別找我。
“你有想過幫她找麼?”
林鳳音毫不猶豫點頭:“想過,可她不記得以前的事,我們也無處著手。”
金珠不說話,靜靜地看著她,深邃的眼睛讓人猜不透心思。林鳳音不知道他信不信,已經(jīng)做好隨時被他秋后算賬的準備,“對于這么多年給你們帶來的困擾,我非常抱歉,如果有什么我們能做的,您盡管開口。”
她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從金珠的角度看過去,能看見她黑黝黝的眼珠里,小小的自己。她的眼睛很亮,眼角微微上翹,回眸之間波光流轉(zhuǎn),沒有少女的青澀懵懂,而是成熟女人獨有的魅力。
他咽了口口水,不自然的瞥開視線。心里默默念了幾句心經(jīng),暗罵自個兒沒出息,跟八輩子沒見過女人似的,還沒去菩薩跟前還愿呢,就心猿意馬。
殊不知,心里藏著句話:還了愿就能心猿意馬了嗎?
答案他不敢想,搖搖頭,讓腦袋里不合時宜的想法褪去,輕咳一聲:“進來坐。”
林鳳音一愣,剛才還黑沉沉盯著她,現(xiàn)在又客氣起來……還真是讓人捉摸不透啊。但她不會錯過跟金家交好的機會,跟著進了客廳。
古銅色帶錢幣花紋的墻壁上,掛著一臺五六十寸大到她張開雙臂不足以摸到對邊的電視機,淺黃色帶有花紋的地磚,紅木的茶幾……以及黑不溜秋的真皮沙發(fā)。
這審美確實挺符合他身份。
男人大刀闊斧坐沙發(fā)正中央,揭開紫砂壺一看,沒水。
林鳳音忙主動拿起另一把陶壺,走了兩步,回首問:“要自來水還是開水?”
好茶的人連煮茶的水也講究,王大軍那半吊子偏要學《紅樓夢》,大冬天讓她去小區(qū)花園里摘雪,凍得她手指紅腫麻木,胖蘿卜似的。其實她暗自好笑,這哪他媽是好水了?雨雪是地上的臟水蒸騰形成的,里頭多少工業(yè)灰塵和細菌,跟古代的純天然能一樣?有幾次她實在耐不住外頭冰天雪地,干脆用自來水糊弄。
他不也喝得有滋有味?
說明這他媽就是附庸風雅,瞎折騰人。
“笑什么?”
林鳳音趕緊回神,“沒,沒什么。”
金珠指指廚房,“水在門后。”
廚房同樣貼得富麗堂皇,還沒收拾好,滿屋的瓶瓶罐罐,門后有一個金黃色的錐型塑料桶,全是英文字母,她只認出一個非常小的“水”字。
瓶蓋還是一個金黃色的皇冠造型,不知是真金,還是鍍金。林鳳音覺著,她接的不是水,是錢。
一時間,屋里只有燒水的聲音,院里打掃的大嬸們也回家吃飯了。
“去深市了?”
“哎,去了!蓮花池所有檔口幾乎都跑遍,進了三千塊的貨,還不錯吧?”她指指自己身上的衣服。
為了加強宣傳效果,她這幾天太陽大的時候都穿文化衫。可惜中號偏大,小號又有點緊,只見雪白的衣服貼在身上,把該渾.圓的地方勾勒得恰如其分,該細的地方又非常細,再配上一條緊身喇叭褲,把屁.股包成了蒜瓣兒……金珠只覺鼻子里癢癢的。
忙再次瞥開視線。
他是正常男人,見了這樣女性魅力十足的女人,念再多的心經(jīng)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