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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走出院門口時(shí)，回頭看了一眼。

她朝門口招手：

“院長媽媽，再見！小余走啦！小余有新媽媽啦！”

她的眼睛是那樣的亮，像藏著陽光的影子。

懷里還抱著她的洋娃娃。

蓋亞踩著她的影子，一步步跟了上去。

他看著那女人將小女孩哄得一點(diǎn)點(diǎn)高興起來。

她就像個(gè)普通的三歲小孩，會抱住女人的脖子撒嬌，會大聲喊“媽媽、媽媽”，會高興地跑到那對夫妻的床上吵著要一起睡。

還會要求扎漂亮的小辮子，穿漂亮的小裙子。

漸漸的，小女孩忘了自己的洋娃娃。

金發(fā)藍(lán)眼的洋娃娃被冷落了，終于有一天，被清理到了一樓的雜貨間里。

而所有的快樂，在某一個(gè)溫暖的午后戛然而止。

“陳東，我們將小余送回去吧？最近我總是做夢，夢見她一直盯著我的肚子……”

“麗君，小余才四歲！”

“你看看新聞里，干出壞事體的全部是這種半懂不懂的小孩……萬一她撞我的肚子……我一把年紀(jì)、好不容易懷上了……”

“麗君！小余也是我們的孩子。”

“你是沒見到她的眼睛，眼珠黑不溜秋的，嚇?biāo)廊肆恕?

“麗君！”

“好了好了，不說就不說……先說好，我以后是不會管她的，我得安心保胎……”

蓋亞蹲下身。

小女孩就縮在郁郁蔥蔥的藤蔓后，團(tuán)成一團(tuán)。

她一動不動。

等那對男女吵完架，等他們消失在院子里，等月亮悄悄地爬上天，才慢吞吞地挪出來。

清冷的月光照見一張小小的臉。

臉上滿是淚。

蓋亞的心，像被一個(gè)巨大的、無形的鐘撞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

一個(gè)月后，小女孩將洋娃娃從雜物間里重新找了回來。

她抱著洋娃娃看月亮。

看一下月亮，又看一下洋娃娃。

她對著洋娃娃說：

“娃娃，大人為什么總是喜歡騙人呢？”

“她明明說過小余的眼睛又大又黑，很好看……”

“不過小余還是喜歡媽媽。”

妹妹出生了。

小女孩又對著娃娃說：

“妹妹的眼睛沒有小余大，也沒有梨渦……她長得一點(diǎn)都沒有小余可愛……這樣，媽媽會不會多喜歡小余一點(diǎn)？”

妹妹會笑了。

妹妹會爬了。

妹妹會吃飯了。

妹妹的每一件事，都是大事。

小女孩卻越縮越小，越來越沉默。

她在這個(gè)家里安靜地來來去去，活得像個(gè)幽靈。

她也不再跟洋娃娃說話。

妹妹上幼兒園了，小女孩也上小學(xué)二年級了。

終于，在一次爆發(fā)的爭吵升級后，小女孩被送了回來。

男人站在福利院門口，滿臉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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