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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皇上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哄女人高興,想了下便喊了太監(jiān)進(jìn)來,讓人趕緊地送些吃食過來,撿些女孩兒喜歡吃的送,沒等糕糕出言阻止,那太監(jiān)已經(jīng)領(lǐng)命而去。
不大會兒,幾個小太監(jiān)便流水似地送了十來盒子各式糕點瓜果。
“宜安,這些都是各地進(jìn)貢而來的,都是很稀有的東西,甚至是母后都舍不得吃的,一向都僅著朕吃,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糕糕望過去,倒都是很稀奇的果子糕點,瞧著都比別處的更飽滿,聞起來也更香甜。
她倒是饞了,眼睛盯著一只金黃色的杏子,皇上親自用沒有受傷的右手拿過來那杏子,遞給她:“嘗一口,這杏子朕吃過兩回,酸甜可口。”
糕糕接過來,小心咬了一口,汁水四溢,倒真是美味的很。
她心情一下子好起來,低聲道:“多謝皇上恩賜。”
皇上也笑起來:“你且慢慢吃,坐下來,就坐在朕的對側(cè),你吃東西,朕看看書。”
他說著拿起一本書,糕糕倒是有些遲疑:“皇上,您若是沒有什么大礙,臣女不如先回家去……”
“也不是沒有大礙,再看看,若是真的沒事你再回去,何況,朕的確是為了救你才受傷的,你伺候朕一回有什么不可以嗎?”
這話好像也很對,糕糕便沒有回去,坐在旁邊吃東西,她忽然覺得若是只跟皇上待在一起,倒是也沒那么拘束。
不過,也沒多大會兒,外頭就有太監(jiān)來報,說是劉大人夫婦進(jìn)宮了。
皇上看了看糕糕,說道:“那便讓他們來。”
劉二成與胡鶯鶯進(jìn)了殿內(nèi),糕糕立即站起來了,可兩人瞧著桌上擺著的瓜果零食,心里大約也明白了。
糕糕不僅沒有受罰,還被允許坐在皇上身邊吃東西。
劉二成問候了一遍皇上,拿出來胡鶯鶯先前自制的膏藥:“皇上,這是微臣的娘子所制作的膏藥,效果奇好,皇上可以用著試試。”
皇上點頭:“劉夫人有心了,方才我與劉姑娘閑談,瞧著她很是喜歡這些吃食,等會你們一并帶回去,另外讓宮人們再給多裝幾分。不過這有些東西是剛出鍋的才好吃,這樣,以后她若是想吃,就來宮里,朕命人做給她吃。”
這話意味不明,胡鶯鶯憂心忡忡,及至出了宮,還握著糕糕的手:“你可明白皇上與太后的意思?”
糕糕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不外乎是要我進(jìn)宮做皇上的女人。”
劉二成也問:“那你呢?你是如何想的?”
糕糕沉默了一下,說道:“這些日子我也想的很明白了,這世上能有幾個對完美的夫婦?自小到大,滿京城里哪一家不是爾虞我詐?當(dāng)然,爹娘你們是忠貞于彼此的,可其他人,我實在找不到有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哪怕是起初很恩愛的夫婦,到了中年,也會出各種岔子。”
她說的是很對的,比如林氏與何柏謙,不就是原先多恩愛的夫婦,到了后來也成了那般凄慘的結(jié)局?
胡鶯鶯與劉二成都沉默了下來。
第145章
糕糕見爹娘沉默了,她倒是笑了:“爹,娘,雖說自小到大我被家里保護(hù)得很好,但此番倒是讓我窺見了一角人生的險惡之處。”
她先前一股腦沉浸在與肖正言的感情之中,其實忽略了很多地方。
比如,他在劉家門口站了好幾天,卻給她造成了很不好的名聲,外人提起來都說那位劉小姐脾氣大的很,甚至于肖正言的隨從都覺得糕糕為人不好,而肖正言卻并未替她真的分辨過幾回。
他總是說,我信你,中意你,無論你什么樣的性情,我都喜歡。
可是,他卻從未考慮過她走出家門之后所受到的那些異樣眼光。
從前糕糕是很不在意旁人如何看待自己的,但現(xiàn)在想想,正是自己無所謂的那種態(tài)度,讓人都覺得是她跋扈囂張,而肖正言卻是個十足的好男人,簡直鳳毛麟角一般。
可事實呢?
糕糕啞然一笑:“爹,娘,他家世清貧,無父無母,您二老私下都有饋贈他,這些我都知道,甚至我也給了他不少體己,咱們都是為了這樁親事,從未在意過錢財,但他不這樣認(rèn)為。”
一開始,肖正言無比感激,好幾回發(fā)誓要一輩子待她好,可后來,他穿著她好不容易才尋到的珍貴面料制成的衣衫,去接近平安公主。
按照他的聰慧,他從小到大混跡于街頭的玲瓏心竅,難道還對付不了一個平安公主?
那是他不想對付罷了。
這些東西,身處其中的時候不會覺得如何,但如今置身之外一瞧,便覺得心冷。
胡鶯鶯有些生氣,抓著手絹往馬車?yán)锏男∽郎弦辉遥骸拔宜较驴山o了他不少好處!想著他身上沒錢,要與你訂婚也不能失了風(fēng)度,現(xiàn)在想想,婚約毀了之后,他這小子也未曾歸還半分呀!”
就連一向好脾氣的劉二成也眉頭擰在一起:“我著賬房也劃給他一大筆銀子,當(dāng)初說是讓他多哄糕糕開心,如今看來,也都是隨著西北風(fēng)飄了罷。”
肖正言所贈糕糕的禮物,大多是些不值錢的小玩意,但都正中糕糕的所好,她覺得那都是好東西,都是心意,現(xiàn)在想想,只怕都是投其所好的蒙騙。
真情有嗎?或許是有幾分,但更多的,怕是利用,是人性中難以掩蓋的那幾分黑暗。
糕糕趴在胡鶯鶯的懷里,整個人都軟軟的,眼睛紅紅的。
劉二成嘆息:“你也莫要再傷心,他這般行徑,也走不長遠(yuǎn),有我與你娘在,沒人再敢欺負(fù)你。”
他頓了頓:“至于宮中,皇上是個好人,但他坐在那個位置上,孫大人步步緊逼,太后手段狠厲,很多時候皇上已經(jīng)自身難保了,為父不愿意你去吃苦。”
宮中是潑天的富貴,同樣是深不見底的牢獄,一個不慎,只怕豎著進(jìn)去,橫著出來。
糕糕沒吭聲,閉上眼說道:“爹,娘,糕糕累了,想睡覺。”
胡鶯鶯趕緊拍拍她后背:“好,糕糕睡覺。”
糕糕閉著眼卻沒有睡覺,她想起來第一次在宮中見到皇上的樣子,那時候他還是皇子呢,被他母妃罰了不許吃飯,站在石榴樹下背書。
那時候她膽子多大呀,跟著母親進(jìn)宮,卻受不得拘束,到處去溜達(dá)。
她經(jīng)過他身后,就聽到他肚子咕嚕一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