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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得這樣安穩,想必夢里,應該沒有那些煩惱了吧?等此間一切事情都了了,等韶光大好時,他便做她身邊的幫閑,與她一起去揚州。
謝臨輕輕將她的被子拉高一點,仔細掖好被角,這才輕輕地走出去,關上了門。
外面的天色還是青灰,謝臨到公廨中收拾了,換好官衣,看看時辰差不多了,這才往秾華宮走去。
采玉老遠便迎了上來,含羞帶笑說道:“謝將軍。”
謝臨停住步子,含笑說道:“謝某只是小小一個校尉,采玉姑娘這聲將軍,謝某愧不敢當。”
采玉臉頰上越發熱起來,輕聲道:“你如今領著金吾衛左軍,怎么當不起?你放心,若是有機會,我一定幫你在娘娘面前說話?!?
“多謝姑娘美意。”謝臨揚眉一笑,“我有事求見娘娘,勞煩姑娘通報一聲。”
“好,我這就去。” 采玉答應著,忙忙地去了。
少頃,殿中傳出話來,讓謝臨進去回話,謝臨走進來時,郭元君正慢條斯理地吃著茶,抬眼看他一下,淡淡說道:“謝校尉神清氣爽,看來昨夜春風一度,遍體通泰了,只是你答應本宮的事,什么時候才能辦到?”
謝臨微微一笑,道:“今日之內,臣一定給娘娘一個交代?!?
“好,那你早些去吧,”郭元君道,“太傅在東宮?!?
“臣還有一事要求娘娘,”謝臨躬身行禮,道,“江糜蕪想去照料陛下,懇請娘娘應允。”
郭元君的茶盞放在口邊,老半天才笑起來,道:“這倒是奇了,你竟舍得讓她去伺候別的男人?”
“她已經是臣的人了,左右也跑不掉。”謝臨道,“與其讓她牽腸掛肚惦記著陛下,不能安心跟著臣,不如讓她去看看,死了心也好。”
“你倒是不呷醋?”郭元君啜一口茶水,便有些狐疑,“昨夜你兩個……”
“琴瑟和諧?!敝x臨截住話頭。
看他的模樣,似乎并沒有發現江氏是完璧的驚喜,難道他們沒有成事?郭元君淡淡一笑,道:“你沒有什么新奇事要跟本宮說嗎?”
謝臨剛要回答,目光掃見她眼中的探究,便臨時改了口,道:“臣叩謝娘娘恩典!”
這話說的似是而非,郭元君雖然懷疑,但床笫之間的事,她對著一個男人也不好細問,想了想便道:“到時候再說吧,你先去東宮。”
早朝之時,謝庭跟在崔祁煦身后,一同出現在垂拱殿中。
晴煙閣外,采玉叫開了門,冷冷說道:“江氏,皇后娘娘令你去服侍陛下!”
作者有話要說: 皇后:大意了,終日打雁,竟被雁啄瞎了眼……
第93章
福寧宮的大門打開了一條小縫, 糜蕪閃身進去, 快步走向后殿。
一路上看見的,果然都是陌生的面孔, 一直到踏進后殿的中庭時, 才看見湯升從里面出來,像平時一樣跟她打招呼:“江姑娘來了?!?
果然只剩下他這一個舊人, 他是黑是白?糜蕪看著他, 慢慢露出了笑意:“湯總管近來可好?”
“我一切都好,姑娘可還好嗎?”湯升答應著,在前面引著她往屋里走, “陛下還在睡著, 太醫們都在,姑娘來了就在邊上搭把手, 幫著擦手凈面什么的, 別的都不用管,有什么事找我就行了。”
糜蕪跟在他后面踏進寢間,撲面而來的, 是滿屋子濃重的藥味兒,寢間的光線比殿中昏暗一些,只能看見三四個太醫左右圍在床前, 似乎正在輪番給皇帝診脈, 糜蕪快走幾步來到近前,從間隙中往床上一看,入眼是崔道昀緊閉的雙眼和灰暗的臉色, 胸口突然就悶住了,糜蕪緩緩地吐著氣,眼睛里便有些濕。
許久,太醫們診完脈陸續到外間去擬方子,糜蕪打了熱手巾把子,細細地給崔道昀擦干凈了手臉,然后坐在床前的小凳上,寸步不離地守著。
又過了一會兒,似乎是藥方開出來了,有醫女送出去煎藥,屋里雖然都是人,但卻十分安靜,除了糜蕪不時起來查看崔道昀的情形之外,其他人都各在各處,并不往跟前湊。
藥熬好后,湯升端進來,糜蕪想接過來喂,湯升卻向后一縮手,輕聲道:“還是我來吧,姑娘歇著吧?!?
糜蕪只得默默地退在邊上,就見湯升拿著一個小小的銀匙,和一名太醫一左一右扶起崔道昀,開始喂藥。崔道昀在昏迷中不能張口,藥汁幾乎全部從崔道昀嘴里流出來,染在他胸前圍著的手巾上,糜蕪看在眼里,一時心急如焚,連忙上前想要接過來,湯升看她一眼,低聲道:“姑娘忍耐忍耐,這里由我照應就行了。”
糜蕪還想伸手,湯升又是一縮手,瞥她一眼,糜蕪這才覺察到他似乎是別有用意,想了想便退在邊上,就見湯升又喂了幾勺,那些藥汁也是全都流了下來。
可如果稍稍把銀匙再送進去些,把頭抬的高些,分明是能喂進去一點的……糜蕪心里一驚,湯升不想給皇帝吃藥!
可這個藥,究竟該不該吃?
后面的時間里,糜蕪便沒有再上前,只冷眼看著屋里的情形,太醫們每隔一個時辰便圍上來輪流診脈,看似很殷勤,然而再仔細看就能發現,診完脈后他們之間并不互相商議,只是各自寫脈案,到了寫方子的時候也是各寫各的,之后把方子交給小太監拿出去,到吃藥時,送進來的也不知道是按什么方子煎的,也沒有人問。
糜蕪回想著上次劉氏中毒后大夫看診的情形,那個大夫一直在觀察劉氏服藥后的反應,之后再去調整藥方,可這些太醫,根本就不關心這些,他們的行為,更像是為了應付差事。
那藥,喝不得。
糜蕪一顆心終于放了下來,湯升并沒有讓皇帝喝藥,崔恕也已經脫身了,是不是很快就有希望了?
垂拱殿中。
郭思賢上前一步,朗聲道:“太子殿下,西疆戰事歷年來都是老臣上前,如今老臣已經洗清了冤屈,愿意像從前一樣為國出戰!”
從崔道昀病倒后,戶部在他的授意下已經停止了下撥糧草和餉銀,郭思賢算過戰事的支出,就憑如今和清與蒙源手中的儲備,最多只能再撐個兩三天,這點時間絕對不足以擊退西陵大軍,只要他繼續扣著糧餉不放,那兩個人必敗無疑,此時他只需要掐準時間,在最要緊的關頭帶著糧餉趕到,擊敗西陵人,那么他就還是挽狂瀾于既倒的大英雄。
此次西陵出兵,原本就是他在背后操縱,只要他去了西疆,這場仗絕對能贏。
崔祁煦來之前已經得了郭元君的囑咐,此時便道:“若是鎮國公能夠親自出馬,自然極好,孤將親自為國公壯行!”
卻在此時,謝庭走出隊列,朗聲說道:“太子殿下,臨陣換帥,乃是兵家大忌,如今和清與蒙源接連告捷,正是士氣大振的時候,以老臣之見,此時宜當由他二人繼續在前方殺敵,由殿下在朝中坐鎮指揮,我軍必能一鼓作氣,擊潰西陵來犯!”
崔祁煦原本就是個耳根子軟的,一聽由他坐鎮指揮便有些躍躍欲試,立刻說道:“太傅說的也有道理,要么鎮國公就再緩緩,孤看看局勢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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