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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的李福,也是中殿的,如此看來,皇后很難在后殿這些近身伺候的人里面安插眼線,便把主意打在了別處。崔道昀想了想,溫聲道:“你辦的很好,不過已經(jīng)很晚了,早些睡吧。”
糜蕪答應了一聲,閉上了眼睛。看來皇帝已經(jīng)明白她的意思了,無論湯升是不是皇后的人,至少今后她是不必擔心了。
也許是有她陪在身旁,以往總是失眠的崔道昀很快便睡著了,綿長的呼吸透過屏風隱隱傳來時,糜蕪睜開了眼睛。
她有些睡不著。崔恕此時應該已經(jīng)知道連生了吧?但愿他能發(fā)現(xiàn)聞鶯,繼而猜到湯升這一層,心里有點防備。
翌日一早,秾華宮中便又聚滿了嬪妃,只是一個個的,都有些憤憤不平的模樣。
宋婉容見其他人都不停地看她,就知道都是等著她頭一個發(fā)問,宋婉容撇撇嘴,她才不要當頭一個呢,中秋那回吃的虧還不夠嗎?
她一不說話,其他人只得干著急,到最后劉淑儀先笑了笑,向郭元君問道:“娘娘,今日侍疾,陛下那邊怎么安排的?”
“還能怎么安排?”郭元君垂著眼皮喝參茶,也有些火氣,“跟昨日一樣,誰都不要,只要江氏在跟前服侍。”
眾妃嬪一陣失望,末后宋婉容到底憋不住,問道:“夜里也是江氏一個人嗎?”
郭元君見她問的露骨,只瞥她一眼卻不答話,胡昭容接口說道:“聽說昨夜是叫江氏服侍的。”
劉淑儀酸溜溜地說道:“豈止昨夜,從江氏進宮到如今,陛下還沒召幸過別人呢,別的倒也罷了,連中秋夜也只是她,這個江氏,竟是一點兒也不知道祖宗的規(guī)矩。”
郭元君心頭一跳,規(guī)矩是初一十五要來她這里的,皇帝中秋時生了氣,自然不肯來,可這事,豈是能被這些人拿來議論的?
她突然便冷了聲音,道:“宮闈之事,也是能胡亂議論的么?”
劉淑儀嚇了一跳,立馬閉了嘴,郭元君定定神,冷冷道:“都散了吧。”
妃嬪們見她生氣,一個個飛快地走了,郭元君氣猶未消,芳華湊近了低聲道:“起居注上仍舊是獨寢。”
“呵,守著魚兒,卻不吃腥?”郭元君冷笑一聲,“好個癡情種子,還惦記著死人呢!”
她想了想,又道:“想法子把消息透露給第六的。”
假如崔恕不知道,那么,她來告訴他,不信他能按捺住不動!
作者有話要說: 小崔誤會了,啥時候讓他明白過來好呢?
第75章
這一夜, 崔恕心思沉沉, 久久也難以入睡,即便勉強恍惚片刻, 立刻就是滿眼亂夢, 夢中全都是與糜蕪的種種糾纏。
一時見她軟玉溫香,相偎相伴, 一時又見她若即若離, 似喜似嗔,一時又見她橫眉冷對,斥責他不讓她自主。
可就連這些夢, 也都短暫得不像話, 往往才剛看見她,瞬間就醒了過來, 滿身滿心都是疲憊。
天快亮時崔恕最后一次夢見她, 她慢慢走到近前,柔潤的紅唇印上他的唇,聲音纏綿地喚著他的名字, 崔恕……
崔恕猛然醒來,在灰黑的晨光中怔了片刻,竟有些分不清是真是假。半晌, 他重又閉上眼睛, 心情沉到了谷底。
自然是假的,她在他面前所有的一切,包括那些讓他刻骨銘心的擁抱和親吻, 都是算計好了的,唯有在她需要他的時候,才會對他假以辭色,一旦不需要了,他馬上就是陌路。可笑他昨夜竟然為了與她的一個相遇,翻來覆去想了那么久。
卻在此時,腦中靈光一閃,昨夜那個通風報信的連生,是中殿伺候的人,不大可能看見他與她在后殿中的相遇。
那么,肯定還有后殿的人在給連生傳遞消息。
崔恕有些明白了,原來如此,她想告訴他的,應該不止是連生,那個給連生傳消息的人,才是更重要的。
會是誰呢?除了皇帝的近身內(nèi)侍,就只有她的兩個丫頭有可能看見,拾翠是江家?guī)淼呐f人,應該不會有問題,那么就是聞鶯?
再想到中秋之夜,皇后早就知道她的打扮,必然是在有人一直在留心著,于情于理,聞鶯都是個合適的人選。
而聞鶯,應該是湯升這個總管太監(jiān)分給她的人。
崔恕猛一下坐起身來,一時間竟有些壓抑不住的歡喜。他終于想明白了她的用意,連生和聞鶯都在其次,關鍵是湯升,假如湯升是皇后的人,那么別人也許還好,他是必須提防著的。
她做出這種種怪異的舉動,都是為了提醒他!
巨大的歡喜都在胸臆之中壓抑著,不能釋放,也不能消減,崔恕只是默默地坐著,看著一點點明亮起來的天光,露出了笑容。
是他錯怪她了,是他錯怪她了!
“殿下,該起床了。”賈銘在簾外低低地說道。
內(nèi)侍們魚貫而入,捧上巾櫛等物,崔恕匆匆梳洗完畢,正準備去向皇帝請安,門外又傳來內(nèi)侍的聲音:“殿下,皇后娘娘打發(fā)人給各位皇子殿下送新蒸好的酥酪。”
皇后?她派人來能有什么好事。崔恕淡淡道:“拿進來。”
少頃,一個素淡裝束的宮女提著一個仙桃食盒走進來,卻是蘇明苑。
崔恕掃了一眼,隨手將正擦著的手巾扔給賈銘,起身便往外走,蘇明苑急了,連忙叫道:“殿下……”
她想要追過去,卻被賈銘攔住,蘇明苑便向著崔恕的背影叫道:“殿下,上次是我孟浪了,我給您賠個不是,您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崔恕早已經(jīng)走得遠了,賈銘察言觀色,早看出主子不待見這位,便道:“這位姑娘,在殿下面前豈能這樣大呼小叫的?別忘了你的身份!”
蘇明苑咬著嘴唇不敢再說話,只得把食盒放下,心中千回百轉(zhuǎn)的。那天芳華告訴她崔恕就是六皇子時,鬼使神差的,她在芳華面前撒了謊,只說自己在家時跟崔恕時常來往,所以今日芳華把這件差事派給了她,可崔恕對她,只有比從前在江家時更冷淡,該如何是好?
蘇明苑怏怏地回到秾華宮,芳華正在屋里吃點心,看見她時問道:“見到六皇子殿下了吧?”
“見到了。”蘇明苑勉強笑了下,“有許多人在跟前,殿下不好跟我說話,只讓我放下東西就走了。”
“哎呀,這可不行,你小姑娘家家的不知道其中的利害。”芳華道,“這宮里頭誰不是生著一雙勢利眼睛?你是新來的后輩,什么臟活累活照理說都要派給你們這些人的,我也是看你可憐,才把這種在主子跟前露臉的差事給了你,結(jié)果你鬧得灰頭土臉地回來,以后還怎么好給你派體面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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